三天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让贺瑆在沈砚家蹭了六顿饭,顺便还写完了放假前各科老师发的一堆破纸。
以至于早自习的时候,贺瑆在哀鸿遍野的教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贺瑆想到了假期过后的一班会很疯狂,但没想到会这么疯狂——
一教室人,包括前面领读的人在内,全都在低头作业。
一时间,教室里充斥着笔尖快速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比考试还整齐划一。
今天的早自习归语文,语文课代表要站在讲台前领大家读古诗文。
一班的学生是出了名的除了学习各项活动都不积极,竞选班干部也是。
毕竟班长要负责班级的大小事情,而各科课代表不仅要帮老师收发作业,每天把作业内容写在黑板上、取卷子发卷子也归他们管,事情还是挺多的,愿意出这个力的学生不多。
所以,一人身兼数职的情况在一班很普遍。
比如班长叶梓就兼任语文课代表。
她选了首大家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古诗让他们齐读。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盖过了写字的声音。然而大多数人连书都没有拿出来,嘴里念着诗,膝盖上放着卷子,两只手在桌子底下忙得飞起。
班长叶梓更惨。
她是语文课代表,得站在前面。所以其他人是坐在座位上“运笔如飞”,她却是站着赶工的。
“贺哥,救我狗命。”贺瑆刚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坐下,蒋天阳就一个鹞子翻身,整个人趴在了他桌子上。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句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贺瑆大马金刀地坐下,大手一挥,痛快问道:“要哪科?”
“还是我贺哥大气。”蒋天阳双手合十,然后毫不客气道:“全部。”
虽然贺瑆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抽,问道:“你这三天干嘛了?别告诉我你真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蒋天阳用一种了无生趣的眼神看着他,说:“吃饭。”
贺瑆目光复杂:“一连吃三天?”喂猪呢。
“是三天吃了无数顿饭。”蒋天阳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绝望。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贺瑆看出了蒋天阳平静表面下濒临崩溃的心。为了防止他对着自己大吐苦水,贺同学赶紧拉开书包,排出九科卷子。
下一秒,周围的人就齐齐转过身来。
他手掌向上,四指并拢,做出“请”的动作:“不要钱,随便挑。”
“近水楼台先得月”此时就是蒋天阳的真实写照。
尽管,附近的人都对贺瑆的卷子虎视眈眈。可最后还是他借着地利一把薅走了贺瑆所有的卷子,连带着郭炟他们都跟着鸡犬升天。
一班的学生无论是写卷子还是补卷子,都有一个先后顺序——先理后文,先上后下。
前者很好理解,就是先写理科再写文科。后者则是先写当天课表上几节课的卷子,再写下几节课的。
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卷子字数多、工程量大,所以大家都在奋笔疾书。
作为少数的不用赶工的闲人,贺瑆悠闲地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转学这么久,我头一次看到大家这么积极地写文科卷子。”
“能不积极吗,”郭炟码字的间隙回了一句:“文科老师中,就属石墨老师厉害。不对,所有老师加起来,都不如她和岳菲厉害。”
贺瑆无奈地纠正道:“人家叫施墨。”
“管他什么墨,都是黑的。”蒋天阳垮着张脸说:“心黑手狠,罚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本着团结互助的原则,蒋天阳飞笔的同时还不忘关心一下新同学:“汞汞,语文卷要吗,贺哥的,质量有保证,我可以分给你一张。”
“汞汞?”贺瑆疑惑地看向卓航:“你小名?”
“不用了,我和我妹都写了。”卓航停下笔,笑着说:“不是,我看他叫你‘贺哥’,就想让他也叫我‘航哥’来着。结果这货叫我‘汞汞’,你说他缺不缺德。”
前半句是对蒋天阳说的,后半句是回答贺瑆的问题。
“是喇叭能干出的事。”贺瑆想了两秒,乐了:“别说,还挺别出心裁。”
“没办法,一班传统,谁牛逼谁是大哥。行了,别裁了,”蒋天阳胳膊横在沈砚桌子上,朝卓航摊开手:“赶紧把卷子贡献出来,没看我们这好几个人才一份嘛。”
卓航边低头找卷子边问:“我妹的要不要,她文科挺不错的。”
“要要要,”蒋天阳忙不迭地说:“我们来者不拒。”
卓航把两份卷子拍在蒋天阳手上。
蒋天阳刚想收回手,却在看到沈砚的那一瞬间改变了主意。他大着胆子讨卷:“砚哥,你卷子也借我们借鉴一下呗。”
“喇叭,你要是把给老卓起外号的时间用在学习上,现在也用不着到处‘化缘’了。”贺瑆看着四处忙活的蒋天阳忍不住说。
蒋天阳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道:“起个外号就三秒钟,我做张语文卷子得两个多小时,有可比性吗。”
贺瑆一想,也有道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老卓这么熟了,连外号都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