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男多女少，十几岁的男生火气又旺，教室里的空调一向开得足。

之前蒋天阳没觉得有什么，可就在刚刚，他突然觉得今天的空调温度设置得属实有点低。

“没，没意见。”蒋天阳口嗨得快，怂得更快。

“没意见就好，”乔芝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有意见也没用，厕所提去。”

蒋天阳听了也只能赔笑，只不过笑容有些僵硬。

“行了，”乔芝逗完了小朋友，言归正传：“一会儿谁跟着班长去取卷子？”

傻子才会放着这么一个能光明正大出去的机会不去争取。

蒋天阳自认不是傻子。

蒋·大聪明积极踊跃地举起了手，生怕慢了一秒这好差事就被别人抢走了，“我，老师，我去。”他仿佛看到了关东煮在向他招手。

乔芝没好气地说：“学习不行，凑热闹第一名。”

“我这不是取卷子嘛，怎么就成了凑热闹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学习啊。”蒋天阳嘻皮笑脸地说。

乔芝又好气又好笑：“行，那就你，还有谁，再去两个。”

贺瑆原本不想去，可想着蒋天阳一个人拿六人份的关东煮，难得有些愧疚，就跟着报了名，顺便还带上了沈砚。

“老师，还有我跟沈砚。”贺瑆装作没看见沈砚疑惑的眼神，抓着他的手就举了起来。

“老师，我也去。”卓航和他俩几乎是同时举起的手。

“行，那就你们四个跟着叶梓去——”

乔芝刚想拍板，就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老师，还是我去吧。”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说话的人一定整天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乔芝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张俏丽的小脸。

只不过此刻这张脸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

乔芝看着顿晓似笑非笑：“怎么突然又要去了？”

顿晓红着脸解释道：“班费记录本在叶子那儿，她还得记账。”

“这样啊，那好吧，”乔芝很好说话地摆摆手：“那你就带着贺瑆他们去取卷子吧。叶梓，你到时候把这笔支出记一下。”

高中生没有不刷题的，一班的学生更是有数不清的卷子要做。

和其他班级不同，一班的老师很少盲目地让学生买一大堆练习册，一般都是他们自己挑题组卷，印出来之后再发给学生。

这样一来，打印室每个月都要给一班印不少卷子，费用自然要从班费里出。

好在印出来的卷子都是A4纸，墨用得也足，字迹清晰，不会出现看不清题目的情况，这笔钱也算没白花。

乔芝交给顿晓几张纸，说：“这是各科老师要印的卷子，班里四十八个人，凑个整，每套卷子五十份，你们几个拿到后数一下。”

“好的，老师。”顿晓接过纸卷成一卷。

“那你们现在去吧，早拿回来早做。”乔芝说。

几个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去。

蒋天阳跑得最快，一下子就没了人影。卓航紧随其后。贺瑆人比较懒，拉着沈砚走在后面，石榴跟在贺瑆身后出了教室。

北海楼虽然是新建的，但隔音效果也就那样，平时上课的时候各班都要关上门防止被别班影响，同时也影响别班。现在，薄薄的一扇门自然隔绝不见全班的起哄声。

石榴快步走到贺瑆前面，转眼就拐下了楼梯。

贺瑆假装没看到她红红的耳朵，和沈砚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让我出来干什么？”刚出教学楼，沈砚就问道。

贺瑆用大拇指指着石榴说：“帮班长拿卷子啊。”

沈砚一脸“我他妈信你个鬼”的表情看着他。

走在前面的蒋天阳听见了回头说：“放心吧，砚哥，是好事。”

“没错，”贺瑆隔空给蒋天阳点了个赞：“我还能害你吗？”

阳光下沈砚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浅淡。此时，这双眼睛正深深地看着贺瑆，里面写满了“你能”。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得逞的贺瑆也是。

贺瑆对沈砚的不情愿视而不见，反正现在人都被他拐出来了，还能转身就走不成。

他猜得不错，沈砚的确是干不出一言不合就走人这么小学鸡的事情。

“班长。”蒋天阳讨好地叫着走在最前面的女生。

“干嘛？”石榴扬了扬马尾，瞥了他一眼。

蒋天阳差点被女生长长的头发抽了一嘴巴，他下意识地战术后退一步，绕到了女生前面。

蒋天阳一边倒着走，一边掐着手指尖说：“有一个小小的忙想让你帮我一下。”

“不帮。”石榴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

“为什么？”蒋天阳不解。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石榴直白地说。

蒋天阳不服气：“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石榴“呵”了一声，说：“还用得着说吗，有事班长，没事石榴，人情世故这方面你玩得是明明白白的，能有什么好事。”

看见一向满嘴跑火车的大喇叭被噎得说不出话，贺瑆特想笑。

大少爷向来行止由心，想笑就笑了，不仅笑了，还笑得肆无忌惮，完全不顾一旁的好兄弟满脸菜色。

卓航同情地拍了拍蒋天阳的肩膀。

蒋天阳幽怨地看着贺瑆：“贺哥，我好歹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奋斗的，你怎么不仅不帮我，还嘲笑我呢。”

“诶——”贺瑆瞬间在两人之间竖起了手掌：“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谁跟你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