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路上,沈砚和贺瑆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看着沈砚垂着的的书包带,贺瑆忽然觉得心里痒得厉害。
我可真是欠打啊,贺瑆心里这样说,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他上前两步,拱了拱男生的肩膀。
“沈砚。”他叫道。
被叫到名字的某人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有话快说”。
贺瑆get到了沈砚的意思,于是也没绕弯子,直接说:“要不我十一去你家吧。”
沈砚闻言抬脚就走:“你之前少去了?”
“我的意思是……”贺瑆开始在找打的边缘反复试探:“我这次拎着行李箱去。”
沈砚一脸“你可真好意思”的表情看着他。
贺瑆就是这么好意思。他举起双手,语气诚恳地说:“乔妈让我们约着学习,互相帮助的。”
沈砚看向他的目光中透着一股麻木不仁的味道:“没让你住我家。”
贺瑆努力绷住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但这样节省时间啊,时间就是金钱,不对,时间就是成绩——”
贺瑆扒拉着手指头计算:“我如果天天去你家,路上至少要浪费20分钟,来回就是40分钟,七天就是4个小时零40分钟。这么长时间,都够做多少道题了,万一我要是因为浪费了这些时间初赛就被刷下来怎么办。”
沈砚冷笑一声:“让你住我家你就能进复赛了?”
“这当然是……”凡事无绝对,贺瑆狡猾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似的。说不准的事,他才不会轻易夸下海口呢,不然出来的结果不好,他多没面子啊。贺狐狸战略性地大喘气道:“不一定了。”
沈砚一脸“我他妈就知道”的模样。
“但,”贺瑆锲而不舍:“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嘛。”
“所以呢?”沈砚的五官紧绷得像是用502粘在脸上一样。
迎难而上是贺瑆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所以让我住你家呗。”
“不要。”沈砚拒绝得干脆利落。
“又不是没住过。”贺瑆说。
“不。”
“看在我也收留过你的份上。”
“不。”
“同桌。”
“……”
贺瑆向来不要脸,为了能赖在沈砚家,他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撒泼打滚行不通,直接软着嗓音装可怜。
沈砚在第一回合败下阵来后,便开始围魏救赵。
“我家能住人的房间只有两间。”沈砚试图以艰苦的条件劝退从小锦衣玉食的贺大少爷。
奈何大少爷根本不接招:“没事,我又不是没跟你在一间屋子里睡过,我们连床都是同睡一张。”
“住我家你得自己洗衣服。”沈砚说。
“没事,”少爷摆摆手:“你家卫生间有洗衣机,我看到了。”
沈砚说:“卫生间里的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都是老头在超市打折促销的时候拎回来的。”
贺瑆挑着眉,一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地看着他:“我哪有那么挑。”
沈砚没有说话,但看向他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有”。
眼看着这位大少爷油盐不进,沈砚补了一句:“我家没有保姆做饭打扫卫生。”
“这就更不算事儿了。”面对高峰,贺瑆从来都是勇于攀爬。此时,沈砚在他眼里就是最难攀登的珠穆朗玛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你做饭比我们家阿姨做得好吃多了。”
饶是沈砚早就见识过了贺瑆的没脸没皮,此刻也依旧被对方的无耻言论打败了,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去我家不会是就为了蹭我做的菜吃吧。”
“怎么可能,”贺瑆翻了个白眼,“你也不可能天天做饭啊,还有沈爷爷呢。”
“……”
沈砚怀疑贺瑆就是许主任专门派过来克他的。
最后,沈砚还是败给了贺瑆的厚脸皮:“我房间小,放不下太多东西。”
听到这话,贺瑆立刻三指指天,发誓道:“我只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
怕沈砚不同意,他再次软着嗓音商量道:“好不好嘛,同桌。”
沈砚感觉自己捡到鬼了。
贺瑆第一次见到沈砚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所以直到两人走出了校门,走上了桦林路,又拐进了丁香巷,他都不敢相信沈砚竟然真的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
没错,贺大少爷也知道自己要住进对方家的这一要求很无理,理由也很扯淡。
所以,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沈砚,你真让我去你家啊?”
“你不去了?”沈砚立刻停下脚步,那架势,仿佛只要贺瑆稍稍点个头,他立马便能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