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自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贺瑆被沈砚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期盼的眼神刺痛了,他立刻道:“去!怎么不去!”
沈砚:“……”
老房子大多带院子,贺瑆一进院门就迫不及待地给沈砚介绍:“你看,这个秋千还是我爷爷在的时候找人扎的,可结实了。我小时候最喜欢荡秋千了,每次我来都要坐在上面荡来荡去的,一荡就是一天。”
“为什么喜欢荡秋千?”沈砚问。
“因为秋千荡在空中的时候像是在天上飞。”贺瑆说:“而且,秋千下落的瞬间给人的感觉很自由。”
“嗯,”沈砚煞风景地来了一句:“要是手没抓住绳子,更自由。”
贺瑆翻着白眼“切”了一声,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傲娇的味道:“我才没那么笨呢!我可厉害了,别的孩子都要大人推,我自己就能荡起来,还荡得特别高。”
沈砚听笑了,这一次,他没再煞风景:“确实很厉害。”
“要玩吗?”贺瑆忽然问道,语气有些兴奋,像是一个发现了好玩的东西然后迫不及待地分享给好朋友的孩子。
沈砚看了眼高挂在漆黑夜空中的月亮,说:“下次吧,再不回去,沈老头等急了该骂人了。”
贺瑆表情欠揍地说:“要骂也是骂你,又不骂我。”
沈砚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还去吗?”
贺瑆一想不好,自己可是好说歹说才让这厮同意自己去他家的无理要求的,可不能毁在一张嘴上。当即认怂道:“去去去,当然去,我错了,行了吧。”
平时的沈砚就很惜字如金,拿捏住贺大少爷命门的沈砚更是。只见他薄唇轻启,道:“那就快去。”
贺瑆认命地往前走去。
“你还没来过我家吧,正好,我带你认认门。”贺瑆一手拍着沈砚的肩膀,一手伸到裤兜里摸钥匙。
贺明宇虽然各种朋友生意伙伴比较多,但多是在外面应酬,很少让他们到家里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家里备了几双拖鞋,都是新的,吊牌都还没摘。
通常来说,身高和脚码呈正比。
贺瑆对照着自己的鞋码,在柜子里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最后找出了一双最大的拖鞋,摘掉吊牌递给沈砚。
两人换好鞋后往里走,经过大得离谱的客厅时,沈砚没有多看一眼,贺瑆也没有带他参观的意思。
贺瑆勾着沈砚的脖子,直接把人往楼上领:“我的房间在三楼,我带你参观参观。”
就在他们刚要踏上台阶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小瑆,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刚煲了点汤,要不要尝尝?”
贺瑆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着得体又客气:“谢谢阿姨,不用了,我就是回来收拾些东西。”
“收拾东西?”邢姌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闻言走向两人,问道:“你要搬出去住啊?”
怕她多想,贺瑆解释道:“过段时间有个竞赛,老师让我们好好准备,所以这几天去我同学家住,方便学习。”
眼看邢姌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贺瑆便充当起了中间人的角色,给两人介绍道:“阿姨,这是我的同学沈砚,也是我的同桌。沈砚,这是我——”
我什么呢?
我阿姨?
可是自己跟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还是实话实说,这是我爸新娶的老婆,我后妈。
虽是实话,但这实话未免有些太伤人了。
不过很快,贺瑆就不再为难了。
因为他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从上到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贺瑆还勾着他的肩,第一时间便感觉到胳膊下原本放松的身体刹那间挺了起来。
他侧过头,眼看着男生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不见,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贺瑆愣了一下,顺着沈砚的视线看过去。
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邢姌,而此时,她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僵硬。
贺瑆隐隐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
一时间,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邢姌最先打破了沉默。
“小瑆,”她艰难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的同桌就是他啊。”
贺瑆下意识地回答说:“是啊。”
他看了看两人,试探性地问道:“阿姨,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邢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砚就先开口了。他嗓音很冷,说完扯了一下贺瑆的书包带道:“不是还要收拾东西去我家,走了。”
说着就反客为主地拉着愣在原地的贺瑆上楼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楼下的邢姌。
好像对方和他真的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
走完楼梯平台、拐上第二段楼梯的时候,贺瑆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扫了一眼。
只见邢姌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