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原本打算带沈砚好好参观参观自己的房间的,但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
他胡乱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又给贺明宇发了条去朋友家家住几天的微信,就拉着人出了卧室。
下到二楼的时候,贺瑆往下看了一眼,见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
老巷子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有种古朴的味道,到了晚上,就有些沉寂得过分了。
贺瑆走在巷子里,总觉得一路上过于安静了。
他和沈砚一起时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虽然沈砚话不多,但他能说啊。
可今天,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贺瑆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搜刮着在网上看过的搞笑段子、从同学那听来的有意思的网络梗,力求能逗笑身旁这尊冷面佛。
他想得入神,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行李箱就被路上的石子硌了一下,骨辘辘的滚轮声戛然而止。
贺瑆用肩膀拱了拱沈砚。
“干嘛?”沈砚垂眼问道,语气说不上不好,只是有些冷。
起码,贺瑆很久没听过沈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贺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手上却把行李箱的拉杆递到沈砚面前说:“你帮我拉着呗。”
沈砚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能拉?”
“不能不能,”贺瑆一看有门儿,急忙道:“太沉了,拉不动。”
个屁!
贺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良好的记忆力是学霸的特征之一。
“你行李箱里一共就装了几件衣服。”言下之意,几件衣服沉个鬼啊。
沈砚不仅记忆力好,还当面戳穿不留情面。
好在贺小少爷心理素质过硬,不仅绷住了,还能自嘲道:“我金贵嘛。”
沈砚掠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刷了一排大字:你、还、知、道?
贺瑆觑着沈砚的脸色,看见他虽然黑着一张脸,但表情缓和了不少。
还好还好,气他总比自己生闷气强。
贺瑆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砚最后还是把行李箱接到自己手里拉着。
沈砚猜得没错,一番折腾下来他们确实回去得晚了。不过他也只猜对了一半,沈老头并没有骂人。
他们到的时候,沈老头正躺在藤椅上摇蒲扇。
沈老头看见拉着行李箱进门的沈砚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后面跟着的贺瑆。
“爷爷好,”贺瑆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来这蹭住几天,可以吗?”
沈砚在一旁毒舌地补了一句:“顺便还蹭吃蹭喝。”
“说什么呢,”沈老头瞪了沈砚一眼,转过头笑眯眯地跟贺瑆说:“可以可以,想住多久住多久。你这是从家里过来的?吃过饭了?”
贺瑆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就说:“没吃。”
“我就知道。”老人有时候就像小孩一样,情绪来得快。沈老头忽然高兴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厨房走:“正好,我也没吃呢,我去炒两个菜,咱们一起吃。”
菜都是早就切好的,没多一会儿沈老头就盛了饭端出来。因为多了一张嘴,他又炒了一盘青椒肉丝。
坐下后,沈老头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等人等得有些久,于是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学校有事?”
贺瑆下意识地看向沈砚,虽然对方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高兴,但他还是立刻接过话头:“这不是我要过来蹭住几天嘛,沈砚陪我收拾一些东西。”
“噢噢,”沈老头差点忘了这茬儿:“那他是去你家了?你爸妈就这么看着他把你拐走?”
贺瑆干笑两声,说:“他们工作忙,平时都不在家,不管我。”
“都忙。”
沈老头咕哝完,又中气十足起来:“忙就忙,他们忙,爷爷不忙,你随时上爷爷这儿来。”
“好,谢谢爷爷。”贺瑆笑着答应下来,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倒不是他不愿意来,而是——
他转过头瞟了沈砚一眼,发现这祖宗又冻成了一尊冰雕。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紧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