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原本翘着椅子在那摇,直到看见白花花的桌子,才忍不住歪着身子凑到沈砚那边问:“你们附中一直这么变态吗?”
沈砚挑着眉反问他:“难道一中不是?”
贺瑆朝桌上努了努嘴:“起码假期作业没这么多。”
蒋天阳更是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语气了无生趣地哀嚎道:“老师啊,我们是放七天假,不是七年啊。”
“跟我说没用,”乔芝一边收拾教案一边说:“你们仔细看看发下去的卷子,各科都有,又不是光我留了。”
“但您留得最多啊。”郭炟把卷子分门别类地折好,最厚的一沓就是化学卷子。
蒋天阳把对比明显的两摞卷子举起来:“乔妈,您一人就占了半壁江山。”
郑睿幽幽地叹了口气:“也只有亲妈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座位靠前,吐槽的话直接钻进了乔芝的耳朵里。
乔芝无情地说:“叫妈也没用。你们就算叫姑奶奶,也得把卷子都写了。你们和别的班的学生能一样吗,你们是在一班,是全校最好的班级。学校把最顶尖的条件和资源都给你们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懂不懂。”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许聪苦着一张脸:“就七天假,您化学就留了二十几张卷子,还有别的科呢。”
乔芝也知道自己发的卷子实在有点多,她缓和了语气说:“这不是快要竞赛了么。你们也都知道,一班是火箭班,也是竞赛班,很多高校的保送条件都是要在竞赛中得奖的。换言之,竞赛奖项就是你们以后保送各大高校的敲门砖,重要程度不亚于高考。大家就辛苦一些,努努力,不会的题在群里问我,我的微信24小时畅通无阻,为大家服务。”
全班拖长调子回:“知道了,谢谢姑奶奶。”
乔芝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下面这群活宝说:“一帮小祖宗。”
“唉,”陆瑶一边往书包里塞卷子一边说:“附中九门,不养闲人啊。”
“错!”蒋天阳在后面纠正她:“是一班九门,不养闲人。”
月考作为开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好消息是相较于周考时间安排得很宽松,放学也早;坏消息是要考两天。
这也意味着他们要被折磨两天。
不过……也分人。
贺瑆走出考场的时候就挺轻松的。
各个考场的监考老师收卷子的速度不一样,大家出考场的时间自然也不一样,所以考试这两天是唯二的楼梯交通不拥堵的两天。
贺瑆单肩背包,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嘴里还哼着歌。
附中的卷体现在各个方面,其中考试难度是最变态的。
考完试能笑着走出考场的学生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完全放飞自我,试题是难还是简单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的答案对不对,不管试卷分数多低、考试成绩多差都无所谓。
还有一种是拿到卷子扫一眼就知道难易程度以及重难点分布,下一秒就能分配好考试时间。考试结束后,对自己的卷面成绩也是门儿清,甚至能把分数精确到个位数。
前者是学渣,后者是学霸。
毫无疑问,贺瑆属于后者。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忍了一路的沈砚终于忍不住了,问:“你很高兴?”
贺瑆一脸纳闷地反问道:“放假了你不高兴?你喜欢上学?你开学放鞭炮?”
“……”
沈砚难得地噎了一下,他头一次碰到明明说的话没什么火药味,但后劲儿这么足的人。
贺瑆侧头往旁边一看,就见沈砚绷着一张扑克脸说:“没有。”
贺瑆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盯到向来对别人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的沈砚都忍不住问:“看什么?”
“沈砚,”贺瑆闻言叫了他一声,然后注视着他的脸表情认真地回:“我发现你这张脸真的挺有意思的。”
沈砚直觉这人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果不其然,他听到对方说:“你看你的脸,棱角分明、五官立体,可组合在一起就特扁平。”
“哎呀,也不是扁平啦,”贺瑆忽然觉得说这么一张俊脸扁平很过分,于是努力找补:“就是……就是没有起伏你懂吧。棺材你知道吧,你的脸特像棺材板。”
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