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瑆“呵”了一声,想也没想就丢下两个字:“撒谎。”
“嗯,”沈砚倒是十分痛快地承认了,就是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有点气人:“我以为你不用吃粮食,和别人聊天就能饱。”
贺瑆:“……”
好吧,说的话更气人。
贺瑆把手机伸到男生眼前晃了晃:“知道刚才我在跟谁聊天吗?”
沈砚十分矜贵地吐出一个字:“谁?”
虽然话不多,但好歹是往下抛钩子了,不是像刚认识那会儿一句话终结话题了,贺瑆也见好就收,说:“卓航。”
这个答案的确有些出乎沈砚的意料,他以为跟贺瑆聊微信的会是蒋天阳他们几个,没想到居然是卓航。也因此他停下笔,转过头多问了一句:“他找你干嘛?”
贺瑆如果能老老实实的、不在讨打的边缘反复横跳那就不是他了。
果然,听到男生的话后他冲对方挑了挑眉,说:“你猜啊。”
沈砚默然片刻,把头转了回去,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知道。
“诶诶诶,”见这人要盖上棺材板,贺瑆赶紧叫停对方的动作:“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沈砚的棺材板盖到一半停了下来:“说。”
说之前,贺瑆小声地咕哝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
眼看男生又要接着盖棺材板,贺瑆赶紧拉住人的胳膊说:“他想跟我换座。”
沈砚皱了皱眉,侧过头重复道:“换座?”
“就是他想让我们两座换一下。”贺瑆解释道:“卓玥这次考试不是没考好嘛,所以他就想——”
沈砚不关心他们想换座的原因,他打断贺瑆话:“你同意了?”
贺瑆最讨厌别人在他说话的时候打断他,但被沈砚打断后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没有。”
闻言,沈砚拧着的眉毛松开了不少,可下一秒又拧了回去。
不仅眉毛拧了回去,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透着股不爽的味道:“他让你跟卓玥同桌?你还真是人见人爱。”
听到这话,贺瑆冲他翻了个白眼说:“是你人见人爱,卓航想让你跟他妹同桌。准确地说,是卓玥想跟你同桌。”
沈砚不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贺瑆没好气地说:“看上你了呗。说什么考试没考好想跟你同桌方便学习,都是借口。”
这下,沈砚拧着的眉毛是彻底松开了。
不仅松开了,还往上挑了挑,道:“没看上你?”
“没有。”贺瑆不满地嘟囔道:“整天冷着脸,说话说三句都不见得能回一句,除了脸好看点。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能冻死个人,真不知道她们喜欢你什么。还不如来喜欢我,我看着不比你好追多了。”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问道:“你很好追?”
贺瑆“唔”了一声,不确定道:“也分人吧。”
“反正,”贺瑆吊儿郎当地说:“目前为止还没人追到。”
“你呢?”他话锋一转。
“什么?”
“你好追吗?”
“你猜。”沈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贺瑆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行为了,吊人胃口,让人心痒的不行。
然而沈砚不只会让人发痒,止痒手段也是一流——他从贺瑆书包里抽出乔芝发的卷子拍在桌上,言简意赅道:“写。”
贺瑆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卷子,表情凝固地朝他缓缓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是中国好同桌。”
房间里原本只有一个椅子,现在被贺瑆霸占了。沈砚坐着的是从沈老头房间里搬来的塑料板凳。
桌子是那种木制的电脑桌,比一般的学习桌要大出不少。形容得再具体点就是一个人用桌子两边会空出不少,两个人用就略显局促。
尤其是两个青春期的大男生。
贺瑆和沈砚都属于手长腿长的那一挂,除非做题的时候两个人都姿势端正得像两个刚上学的乖宝宝,不然很容易“打架”。
运动是物质的根本属性和存在方式。
换言之,让贺瑆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是不可能的。
当然,一开始他自觉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坐姿还没有那么大马金刀。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连人带椅不自觉地往前挪。
贺瑆解起题来容易忘我,他整个人往前挪了一下又一下。渐渐的,他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子上。
虽然贺瑆早有耳闻附中的火箭班就是默认的竞赛班,但一直都没什么实感。今天,他才算是真正窥见了“竞赛班”三个字的含金量。
乔芝这次发给他们的卷子和之前的题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虽然之前他们也没少做过竞赛题,但和这一次的相比,他们之前做的那些顶多算开胃小菜,贺瑆手里的这些才算正餐。
正到什么地步呢?
正到贺瑆和沈砚的关系除了是路搭子、饭搭子、床搭子以外,还得再加上一个学习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