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考小考从没掉过年级前三的贺瑆来说,学习堪称他的舒适区。在自己一向擅长的领域被别人“照顾”,贺瑆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毕竟,有时候照顾也是一种另类的挑衅。
贺瑆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砚说:“你的意思是,我追不上你?”
沈砚给了他一个“难道不是么”的眼神。
“好,”贺瑆直接气笑了:“那我们就看看是谁追不上谁。”
贺瑆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把手机里的计时器打开然后放在桌子上。
“准备好了吗?”贺瑆架势端得很足。
沈砚没理他,只是按下了计时器的开关。
由于竞赛近在眼前,两人还是选择死磕化学。
为了能快人一步,贺瑆几乎把笔抡出了残影,都快抡飞了。
一起飞起来的还有他笔下的字。
相较于贺瑆,沈砚就显得气定神闲得多了。
只见他仔仔细细地读题、找条件,有条不紊地列下化学式,就连下笔的时候也不慌不忙的。
贺瑆坐在桌前,眼睛几乎粘在了卷子上。他盯着题干,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笔,一会儿又挠挠头,一直没个消停。
不过,他的屁股倒是稳定且有规律得很——
从他坐下开始,一会儿往前挪一下,一会儿往前挪一下,直到前胸贴上了桌沿,挪无可挪,他才停下。
桌下的空间容不下两个大男生的四条长腿,于是贺瑆下意识地岔开了腿,一条腿留在桌子下面,一条腿伸了出去。
解题中的贺瑆身子越伏越低,腿也越岔越大。伸出去的那条腿还好,直接伸直了,桌子下面的那条腿则越来越往旁边滑。
忽然,贺瑆左腿的匀速运动被迫终止了。他的大腿外侧及膝盖的部位碰到了另一个人的。
虽然已经到了十月份,但秋老虎的余威仍在。尤其是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大太阳一照,汗腺发达的人就算一动不动,鼻尖额头也会冒出细小的汗珠。
沈砚的房间虽然看起来不小,但那也只是因为东西少所以显得宽敞。再加上白天的时候大部分地方都沐浴在阳光下,所以贺瑆和沈砚这两个处于青春期阳盛火旺的大男生在房间里都是短袖短裤的搭配。
此刻,两人的皮肤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导过来。
贺瑆之所以自学效率高就是因为他学习的时候心无旁骛,沉浸在化学实验和各种化学式中的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大腿正在和沈砚的肌肤相贴。
被激出胜负欲的男生是相当可怕的。
一个小时的倒计时,是贺瑆平时刷一张化学卷子的时间。可今天,受了刺激的他硬生生把这个时间又缩短了10分钟,50分钟就刷完了手里的卷子。
高考考场上每科的考试时间是一个小时,50分钟做完一套卷子也没什么可夸耀的。
可关键是贺瑆做的是竞赛卷,难度比平时做的卷子大了不知道多少,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么说吧,按照他做竞赛卷的速度来看,等到了高考,他的化学差不多用一半的时间就能答完卷。
不过,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等贺瑆终于画出F的立体结构式、把笔往旁边一扔的时候,连口气都还没来得及歇,扭过头就看见沈砚抱着胳膊坐在那儿看着他。准确地说,是看着他刚写完的卷子。
沈砚的卷子静静地躺在桌上,用过的红水笔、黑色碳素笔也都盖上了笔帽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卷子旁边,明显是做完卷子有一会儿了。
贺瑆看了看摊在桌子上的两张卷子,一张卷面整洁、笔迹清晰,一张……
像是草稿纸。
毫无疑问,卷面整洁、笔迹清晰的那张卷子是沈砚的,而像草稿纸的那张是贺瑆的,也就是那个一比就得扔的货。
贺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自己的草纸翻了个面,然后扭头逼视沈砚:“你做完多久了。”
沈砚淡淡地看了过去:“比你早五分钟。”
贺瑆逼视人的目光更加强烈:“变态。”
这两个字说起来不好听,但在某些情景下,绝对不是骂人的脏话,甚至还可以当作是另类的溢美之词。
起码,贺瑆之前听到别人这么评价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反而还觉得这个词听起来挺令人愉悦。
至于沈砚……
他应该也没觉得被冒犯到,因为他甚至还冲说这话的人挑了挑眉,这显示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沈砚伸手拿起了贺瑆丢到一旁的笔,盖上笔帽放在桌子上,然后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刚才那张卷子又没写结论。”
贺瑆:“……”
行吧,他就是那个跟沈砚比起来得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