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着军校的名额,多弥尔克就没来正经上过课,要论刻苦程度,林习唤训练一天不落,连比赛也是他打出的名头。
办公室里氛围沉闷又安静,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此。
他说要走,芙娜静静地看着两人,按着林习唤肩膀的多弥尔克像是下一秒就要擒住脖子质问。
林习唤心情变得低落,他明明在为自己做打算,却无法直视别人的眼睛。
多弥尔克恢复向来风度的模样,暗中对上芙娜,示意道:“请你出去,我之前漏讲了空域的制度,一个无父无母且没有杰出贡献的低级进化者,是不符合申请永居条件的。”
“我知道。”林习唤沉声道。
知道……话被冷不防堵了回去,多弥尔克显然接不住,他不再铺垫有的没的,直指痛处:“难道你靠着商悬去那里,就能得到一群上层精英的认可?”
“连我都要接受磨炼,十年如一日守着那个破地方,明明……”多弥尔克及时收声,却掩不住气愤,“他是疯了吗?”
“看起来你更像是在发疯。”芙娜制止了他的行为。
“如果你真的看重这有空域介入的这次联赛,不管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怎么不见和我们配合,在我们之中拿到荣誉的人未必就是你。”
一个心不在这里,一个神龙不见尾,杜特伦校长选得出来,芙娜却仿佛被临门一脚的那道球网左右拉扯。
“要吵要闹别在这里,这里是陆联军事学院,是军校,不是投机取巧的捷径。”
芙娜终于忍无可忍道:“该出去的人到底是谁?”
见有人出来,借口透气走走的杜特伦退得更远了,多弥尔克心情糟糕,还不忘问候他一句大叔。
一阵凉飕飕的冷风逼人,林习唤刚像只鹌鹑似的迈出一只脚,芙娜叫住了他。
“我们两个留下。”
杜特伦、多弥尔克:“……”
隔绝了多余的视线,芙娜转动着手腕,从胸腔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怒意。
“芙娜,我……”林习唤见人摩拳擦掌,试图唤醒什么。
“别再说了,”她神色缓和,由衷道,“知道你有好的去处,我也替你高兴。”
“听说多弥尔克是空域王子,他肯定是想当着皇室的面战胜圣切特学院,至于能得到的,大概就是他说的认可吧。”
原以为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座上宾,看那急切的样子,真到了散伙比谁都坐不住。
只不过竟然提到了商悬,芙娜愈发肯定道:“原以为能让你来陆联就已经是排除万难,他比想象中更看重你。”
林习唤眼睛一瞬不瞬,听出了话里指的是谁,“芙娜谢谢你。”
“那段时间招生忙晕了,见到谁都会说,来吧,加入我们陆联。”芙娜收敛笑意,声音逐渐飘忽,“这里很差劲对吗?”
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林习唤就被每一处军事训练场地所震撼,他摇摇头,脑袋被招呼了一下。
芙娜忍不住捂嘴道:“那是你没见过好的,不过也是,不然也不会被忽悠戴上测谎仪。”
“诶?”林习唤意外地抬头。
“没有什么入学考试,是我联系校长针对你进行了单独问话。”芙娜主动说破了之前的小心思,“校长一直沉浸在自责里面走不出去,毕竟杜路的死,其实和他也有关系。”
“要追究起来原因有很多,最不应该的,就是怪一个素未谋面的你。”
芙娜像教那些新生站军姿一样,双腿绷直,郑重其事地敬礼。
“林习唤。”
被叫名字的紧张感接踵而至,林习唤快速回了个动作,“到!”
“以后要是有人埋头丧气,我就搬出你来狠狠训练他们。”芙娜收拾好心情。
“所以,小队长什么时候出发?”
*
到了关闭校门的时间,杜特伦要求他们不用晚间行课,也从来不搞突袭演练。学生散漫地穿过休息区,住着脾气古怪的宿管大叔的那间房打开着。
上次搜查闹过之后,加上最近扩散的怪谈,没人愿意靠近,自动绕道而行,鬼鬼祟祟的人影悄然攀上拐角的门户。
“你来了,我本来打算给你带过去。”南奥纳闷地挠了挠头,望向不见踪迹的谷力翁的床位。
几架空床都没有睡人,要是林习唤能再留下来一晚,他并不介意拿出自己的用品。
但林习唤身上的痕迹绝不是偶然,可以藏得很好,却偏偏让他撞见,那天连看都不许看一眼的长官给林习唤换好装备,再叫醒他的举动,熟练地就像做过很多次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习唤,“你还有其他东西落这儿,唯独让我注意这件衣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