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门边的东西晃动过去,林习唤没有注意,叠起来收好道:“很耐穿,不会破。”
南奥这才注意到那是专门为进化者量身打造的材质,如此贴身的衣物,一般只有特殊需求才会区分,像他们平时只需要调节背部即可。
或者讲究的贵族拥有独属家族的标志,全身从上到下到透着矜贵,自然也就不用在乎那点布料。
林习唤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看精致程度,南奥还叫谷力翁小心些,完全是多虑了。
而这里大多都是需要借宿的普通人,两年前相似的境遇,甚至林习唤还背负了通缉犯丈夫的罪名,却轻轻松松就能一步登天。
前几天还在开导对方,南奥脸上现出一丝鄙夷,但很快消失。
林习唤打算离开却想起什么,转身道:“谷力翁大叔呢,之前他好像不开心,还有你。”
“南奥,你的弟弟妹妹长什么样,听你说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们和你长得像吗,也是漂亮的脖子和白白的羽毛?”
林习唤好像每次连名带姓,就会像才学会说话的孩子盯着人看,南奥埋头遮住自己的表情。
“不一定,上面会保护他们到成年,没能成为进化者或者太弱,就会……”
“那我能帮你什么吗?上次说要报你们的名字,其实我没有做到。”
南奥内心纠结道:“不用了,现在过得很好。”
而且还是沾了林习唤的光,那种关系和隐隐之中的侵占再明确不过,结果林习唤说他根本就没吹枕边风。
南奥脸红地摸了摸脖子,想到林习唤说的话,手心更烫了。
“拿了东西还不赶快离开,这里是男生宿舍!”谷力翁跳出来驱赶,很快又躲在柱子后面。
“喔,好。”林习唤也不知道触了哪条规定,立马拿上东西走人,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比赛,你们会来给我加油吗?”
南奥愣住道:“你不是要走?”
“比赛就在三天后,应该来得及。”林习唤差点忘了自己可是作为队长,也许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场。
谷力翁蹩手蹩脚差点撞上脑袋,臃肿的后背暴露在视野中,干脆现身道:“不要耽搁,能去空域就尽早,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他掀起眼皮,倾注所有的目光在林习唤身上,看见对方惊讶的表情,又不自信地闪躲起来。
“我送你离开吧。”看上去矮了半截的谷力尽力翁拔高身量,想把腰部捋直,至少别吓着少年。
林习唤停在楼下的空地,耽搁了一会儿工夫,用进化体才能最快赶得上回去的时间。
但是他却收住脚步没有立马行动,谷力翁就站在不远处保持距离望着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谷力翁大叔,你在害怕我吗?”林习唤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害怕自己,原来这些小动作都这么明显。
“笑话,我活多少年了,你才多大。”
谷力翁终于看清楚了林习唤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应该还在长身体,不然这么弱小尽被人欺负。
林习唤当是接上之前在医院里的调查,“我叫林习唤,从有记忆起忘记过去了多少年,体检时说我应该是十八岁。”
那就是还能长身体,谷力翁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为林习唤智商担忧的同时,却慢慢屏住了呼吸。
他才十八岁,飞起来还知道避着人,心地不坏,翅膀扇两下还算有劲。
不对,他才十八岁,谁给他结的婚?!
“这个,这个,这些……”
感知到推门回来的人,商悬低声嘱咐:“他想拿走的,都带上。”
眼见着家里那些东西像长了翅膀,穆尔白忙活一场又取下来。它扎根在这里陪伴了数代家主,什么历史性劫难没经历过,没想到还有举家搬迁的时候。
“家主……”话到嘴边,穆尔被莫名的威压遏制,甚至都能感受到埋在公馆底下管道液体在晃动。
“你今天的话太多,是不是应该回去删除一些指令,你就待在原始舱吧。”
“不、不、不!”机器人的仿真眼球断联,整个空间忽然暗下来。
没有储备的动力,周围静悄悄,好像死寂降临,这种情形林习唤不是第一次在公馆经历。
在熟悉的通道摸索到一半,林习唤的声音传来,“穆尔,我回来晚了。”
回想起谷力翁拼命缩起来的背影,愈合起来的疤痕已经遮在衣服之下,频频闪过的反倒是血淋淋的两道切口,和充斥在每个角落的痛苦呻吟。
他的心里就像虫子爬过,眼前的画面蠕动,如同黑暗中有什么向他走来,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