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在林习唤心中都会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东西放在你那儿也不安全了,听说还可以调出林习唤以前的身世。”南奥一脸胜券在握。
那人手里拿的是林习唤抵给狱长的财物。
商时鸥想要上去抢回来,猛然惊觉自己置身陌生的囚室,才拥有的进化者能力也徒劳无功。
他不是要保护林习唤吗?
他不是打算修好家里的所有东西,趁林习唤外出回一趟公馆吗?
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商时鸥脸色惨白,双腿定在原地。
南奥也没见识过这玩意儿,摸不懂如何开启,嘴上追忆着:“三年了,要论时间也是我陪他最久,你除了给他一个甩不掉的契约,让他遭人非议,袖手旁观还能做什么?”
“等等,你敢……”他看见扑过来的黑影,狂按下手中的控制装置器,“你以为你现在是商悬吗?你现在只是个逃犯!”
商时鸥瞬间跪趴在地,与自己的脖子扭缠,从喉咙里挤出近似徒刑般沉闷的咆哮。
——把它,还、给我。
看对方险些爬出控制室,南奥额角冒出虚汗,“为什么追到空域来还不放过他,我只是在帮林习唤而已。”
关闭闸门的几秒,南奥被一团扭曲的仿佛才上岸的异形抓住了腿,潮湿的水气袭来,他本能拼命踹开对方。
“放开!放开你个疯子!”南奥眼见大门即将闭合,把棘手的东西给扔了进去。
那奇怪的家伙分毫不怕自己的手会被压成两半。
只听清脆一声,机械门重重地合上。
商时鸥露出了变化的额面,身下像半桶状翻转,调头在黑暗里继续找寻。
南奥展开进化体惊魂未定,说不出感想……那就是人鱼吗?
“在哪里,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商时鸥很快摸到了坚硬的宝石,把它贴在胸口的位置,却总觉得还有哪里没找回。
他得询问下管家才行,于是空间里又响起穆尔的声音,“找到了吗?”
“报告,已排查完礼堂所有的地面,里里外外进行地毯式搜索,没有找到戒指。”
“我问的是人,林习唤人呢?”
“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为什么关闭保护罩,为什么不阻止他下来!”
穆尔机械回答他道:“听从家主指示。”
商时鸥逐渐把眼神汇聚到宝石上,擦了擦表面,一道虚拟信息投射出来,喊道:“林习唤,林习唤……”
如果知道这个用途,他肯定会早点用上,让他来看看,小时候的林习唤,在没遇到他之前的林习唤。
白光总是格外刺眼,逼得双眼干涩的他重新睁开,浑身又难受起来。
空白,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比不过他亲手给林习唤填的档案,至少有名有姓,以及那张瘦巴巴的脸。
少年青涩地面对镜头,他们第一张合照就是结婚照。
商时鸥人生的四分之一,都在想念林习唤,连这个名字都是属于他的。
起初他只是想再多拿回点钱,有了钱林习唤就不用到处捡垃圾,他们的生活就可以照常继续。
如同誓言那般,为了摆脱贫穷和苦难,为了他们共赴的未来,身为丈夫的他忘记了回去。
重逢的每个夜里他不禁埋怨起,为什么不多给他一点时间,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那些躲过的审判,最终如同白昼的幻羽将他驱赶殆尽——
“商时鸥。”
一双手伸出来按在他的脖子上,掰开两边的设备,没有蒙头遮挡,这次林习唤看清楚了对方的反应。
透明鳞片暴露在稀薄的空气中,处在高空万米之上,他和吊起来曝晒的行尸走肉无异。
商时鸥眯着眼睛,口型在说着什么。
林习唤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变化的耳鳍,“还是听不见吗?”
“这颗宝石是假的。”
闻言东西从手边脱落。
林习唤确认他的耳朵不是装饰,解开控制器的同时,抱起比两个他还要长的大家伙。
“埃文医生,埃文医生!”
躲在队伍里的南奥表情闪过异样,林习唤纵身而过,只顾着眼前焦急万分的事情。
“商时鸥等你好了,我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慢慢驱动起来,还没逮到机会就被打回原形。
“我不是在邀请你睡觉。”林习唤这次学聪明道。
“还有,我一直都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