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告示栏前,彻底炸开了锅。
悯神医医术的神话故事,早就因为他带有的强烈的传奇性,铺天盖地的宣传,引起了无数的向往。
现在,这份向往,居然落地了。
“天啊!”
“是真的。”
“不收钱,真的不收钱就能学。”
“而且是悯神医的秘术。”
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京城,所有人都朝着告示栏的方向涌去,争相目睹这惊人的告示。
杏林会的众人,怔了怔。
他们本来以为,这医学馆的名义,肯定是落在悯神医的名下。
悯神医乃是高人,众人自然也是心悦诚服。
只是,宁二姑娘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管的好这个什么医学馆么?
到时候,说不得还是要他们这些前辈主导才是。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告示上,将代师收徒的名声,实实在在落在了宁东家的身上。
这意味着,宁东家的能量不凡,背后有人啊。
一时间,众人眼神闪烁。
而代师收徒几个字,也减少了李冬海钱掌柜等人的抵触,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拜入一个小姑娘门下,未免太过丢人。
但是宁东家代师收徒,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大师姐果然是天纵奇才啊,才能够成为医学馆的话事人。”立刻,其中就有人话风一转,毫不客气地说起了好话来。
李冬海眼角抽了抽,“宁东家到底年纪还小。”明明片刻前你还一脸不屑模样的好么。
“你自己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大师姐天纵奇才,哪里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所能够理解的。”另一个人立刻道。
钱掌柜气,气的不行,“是啊,大师姐必然有真才实学,是吾辈楷模,要不然帝后能够将此重任交付?”
李冬海……就你们是好人。
“不多说了,我先告辞了。”说着,杏林会中立刻有人起身告辞,却是前去那方看告示去了,其他人相视一眼,也纷纷跟上,想来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去医学馆,他们可要抢占先机。
至于之前聚会的暗地里的想法,在告示的正名之下,让他们意识到未必能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而一切的重中之重,是进入医学馆,关键是学到悯神医的医术。
后续如果有可能,自然是之后再说了……
温洪祝站在高处,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海,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议论,长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不同人的各种心思,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事实很快就会告诉他们,他们一切的念头,不过是蚍蜉撼树的妄想。
而代师收徒,也果然隔绝了绝大多数的质疑。
当然,他也知道他砸入的庞大数量的金钱,给悯神医造的势,实在是引人注目,不过,这对于帝后来说,不过是一场奇技淫巧的喧闹,不足为虑,才是一切的最重要因素。
陪在温洪祝一侧的宁明舒眉心一跳,系统面板上的一连串+1+1+1+1+……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宿主,啊啊啊啊~~~涨了!涨了!宿主!积分……积分在疯涨……天啊,宿主你真聪明啊。】系统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这是多么大的财富啊。
宁明舒本以为需要医学馆教授下的医者们,外出治病救人,然后才会得到不尽的积分。
却没料到,在一系列造势引起了轰动之后,这告示的落实,尤其是上面写明了管理者是悯神医之徒的身份,居然让她得到了一连串足足有上千的积分。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而这还只是开端。
人心果然是这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
不过,她想了想,在无数医者上进无门,贫困者艰难学得一门技术的情况下,这不收费的医学馆,这医学馆的负责人,受到无数的感激,似乎也确实不奇怪。
甚至,宁明舒都能由此想到,医学馆正式开馆之后,又能得到更多的积分。
所以,她的医学馆,一定是有天赋心性上佳者必收的。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心思叵测者。
但是有了皇后姨母和外祖父的支持,这些并没有放在她的心上,何况,她现在是侯府千金,地位远在一般医者之上,更别提,等后续她被封为县主之后,那些心怀叵测者,更是不可能影响到她分毫。
看到夹在在一连串积分里面【来自宁明月的感情值,+1+1……】宁明舒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人群的欢呼如同滚烫的烙铁,一下下灼烧着宁明月的心,只要想到被众人所拥趸的正是宁明舒,她简直是一口银牙咬碎。
凭什么,凭什么宁明舒为着医学馆造势之下,借着悯神医的名头,名声越来越响亮。
现在更似乎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明明宁明舒从来都是一个透明人,现在却占据了无数人的目光,不仅是外界,甚至是镇宁侯府内部。
那些下人们看着宁明舒的目光,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火热。
而父亲镇宁侯和郑太夫人,对宁明舒日益增多的赏赐和赞赏,让宁明月心头火起,更令人生气的是,连宇文启似乎对宁明舒的关注也多了起来。
她不是没试过,散布谣言,泼污水,但是有些东西,有就是有。
病患病况被改善,身体被治愈,一切谣言都在这种事实之下,如摧枯拉朽般被消融得无影无踪。
眼看着宁明舒节节高升,迟迟不能成为“女主”的挫败感,让宁明月简直要窒息了。
在青云观之前的宁明舒,明明只是个怯懦、平庸、空有皮囊的花瓶。
而离开了青云观,宁明舒的一切,她的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宁明月心中悚然而惊,难道……就是从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轨迹,开始偏离了“故事”的既定轨道。
宁明月心中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疯长。
不,只要让一切回归“正轨”,只要让宁明舒回到她“该死”的位置上,那么她宁明月,依然是那个被命运眷顾、被所有人深爱、最终母仪天下的女主!
“是你逼我的……”宁明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吞噬,“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一个女人,再风光又如何?
最终不还是得依附于家族和夫婿。
宁明舒如今看似风光,却如同无根的浮萍,离了镇宁侯府,她什么都不是。
下意识忽略掉皇后对宁明舒的看重,宁明月知道指望不上那个小气抠搜的外祖父“温洪祝”,暂时将目光落了回来。
她要好好成全宁明舒,给她一个更好的夫婿。
她快步走向母亲秦杳的院子,脸上已换上惯有的娇俏:“母亲!七夕节就要到了,这可是女儿家最要紧的节日。阖家团聚,岂能少了二妹妹?”
秦杳正对镜梳妆,闻言从镜中看了女儿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过宁明月刻意绷紧的脸颊,笑容温婉依旧:“知道了,我的月儿最是顾念姐妹情谊。母亲这就安排人去请她。”
月儿心急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疼宠了一辈子的月儿,这么屡屡受挫呢。
秦杳安抚着拍了拍宁明月的手。
只要计划成功了,那么,大家就都会圆满的。
唉,虽说也会小小有点损失,但是相比起来,这点小小的损失,还是可以忍受的。
在京城为医学馆而沸腾的余波中,七夕佳节,这个带着温柔期盼的佳节,悄然降临了。
镇宁侯宁海晟近些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
日里在勋贵圈中只能敬陪末座的他,如今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侯爷真是好福气啊!”
“令千金真乃巾帼不让须眉啊。”
“宁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令千金居然是悯神医高徒,……”
对于勋贵们来说,大夫自然算不上,但是悯神医的徒弟,那却又不一般了。
宁海晟听了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那叫一个舒爽。他矜持地捋着胡须,口中说着“小女谬赞”、“圣上恩典”之类的场面话,眼底的得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宁明舒的风光,最终都会落在他镇宁侯宁海晟身上。
至于他曾经闪过的,女儿名声受损的那点小事,在他眼前的风光面前,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
何况背后有皇后背书,也影响不到侯府名声。
“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这名扬天下指日可待。”
秦杳冷眼旁观着镇宁侯的志得意满,心中冷笑连连,蠢货,只看到这虚名带来的浮华,却看不见这虚名之下,宁明舒那日益锋利的棱角,眼见着宁明舒与侯府渐行渐远却不自知。
不过,秦杳一转脸,款步上前,脸上挂着温婉笑容,柔声道:“侯爷说的是,明舒能有此成就,也是托了祖宗保佑和侯爷您的福泽。只是……”她话锋一转,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马上就是七夕了,这可是女儿家最重要的日子。妾身想着,趁此佳节,派人去让明舒回府好好团聚一番。明舒兄弟们可是好久不见姐姐了。”
宁海晟闻言,不由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是。”
想要继续维持侯府荣耀,让宁明舒维持对府里的恭顺,倒是也要叫她跟兄弟们多熟悉熟悉才是,明舒的这些权势和人脉,正该在以后用来提携她的兄弟们。
于是,在七夕节前夕,宁明舒自大门回了镇宁侯府,被径直引到了郑太夫人那间依旧弥漫着浓郁药味和檀香的上房。
在郑太夫人那里,见到了不过几面之缘的几个兄弟姐妹们,以及满堂欢笑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