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明初心头一跳,快步来到马道长身旁,急声问道:“道长,还没到十一点,诅咒发作了吗?”
马道长盯着面前的古树,脸上神情难看至极,半晌,缓慢地点了点头。
聿明初面色煞白,如遭重击。
“那林哥、林哥他……”他不敢去想。
马道长手中急速掐算,可越算脸色越难看。
他师从玄门正统,天资卓越,道行之深,修道一甲子有余,处理的非自然事件数不胜数。
可面对这千年邪祟,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有何办法能将其镇压。
“罢了,天意如此。”马道长长叹一声,“贫道便舍去这一身修为,又有何妨?”
“观主!”其余观中道士听到他此言,无不含泪悲啼。
聿明初虽然不知道马道长将要做什么,但也猜到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他开口道:“马道长,或许事情还没走到最差的那一步。”
马道长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施主,这已经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参与的事情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速速下山去吧。”
说完,对着身旁的道士道:“去取祖师爷的法器来。”
道士惊呼道:“观主,三思!”
马道长摆摆手,“我心意已决,去吧。”
这棵古树既然长在云麓宫内,他身为云麓宫观主,又怎么能放任它堕为邪祟,为害人间。
道士见他如此坚持,只得进三清殿取法器来。
祖师爷的法器乃是一柄青光宝剑,剑长三尺,剑上嵌有七颗钉,如北斗七星,故名降魔七星剑。
此剑乃是云麓宫第一任观主传下来的无上法器,可召神役鬼、镇恶祛邪。
马道长接过降魔七星剑,拔剑出鞘,剑身北斗七星光耀夺目,煜煜生辉。
他仗剑披发,念念有词,剑尖向天一指,即刻便飞沙走石,乌云蔽日,闷雷滚滚。
古槐树乃是天生地长的灵物,凡物不能伤其分毫,唯有用剑引下九天玄雷,借天雷斩树。
雷声越来越近,古槐树似乎感受到了危机,树身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似有冤魂在诉说着往昔的哀怨。
云麓宫与古树相伴千年,共同见证了时光和岁月的变迁,历尽沧海桑田,早已融为一体。
古树若死,云麓宫必将衰败。
马道长身为云麓宫观主,身负守护道观的职责,若不是走投无路,他实在不想伤害古树。
可如今古树已经吞噬生人魂魄,如若不出手将其镇压,只怕会引起滔天祸事。
人命关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马道长心意已决,将宝剑举过头顶,脚踏七星方位,七步踏出,风云色变。
灵麓山顶狂风大作,黑云之中电闪雷鸣,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之意。
以凡人肉身引下九天雷劫,此举在整个修道界也是闻所未闻。
感受到马道长的杀意,古树也开始反抗。
古槐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低吟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一股奇异的凉意瞬间笼罩下来,如同冰冷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脚底蜿蜒而上,让人动弹不得。
若是动都不能动,又怎么引天雷劈树呢?
马道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不顾身体负担,再次全力催动七星宝剑,想要提前镇压古树。
天空中雷云愈发浓厚,雷霆之力更加磅礴,似乎整片灵麓山都被无尽雷云覆盖。
可驾驭这么多的雷霆之力显然已经超出了马道长的承受和掌控范围。
一旁的道士们早就看出马道长在强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观主快要撑不住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中的雷霆之力开始脱离七星剑的控制,暴乱起来。
受到无数狂暴失控的雷霆之力的反噬,马道长“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方的土地。
古树受鲜血滋润,霎时间枝丫暴涨,化作一只大手,朝着马道长抓来。
马道长想要躲闪,却忽然之间法力运转不灵,居然被抓了个正着。
围观的道士们纷纷不由自主发出惊呼声,可更坏的事情还在后头。
天空中的雷劫失去马道长的指引,无差别地落在云麓宫中。
一道接一道的雷霆之力将在场所有人全部震晕在地,继而魂魄离体而出,被古树吸入体内。
古槐吸收了如此多的生魂,枝叶沙沙声越来越响,无数白色幽魂在树身上浮现,透着说不出的清冷与阴森。
马道长被树枝牢牢禁锢在半空,看着道观躺倒一地的道士,怒急攻心,又喷出一口血来。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古槐吸收了这么多生魂之力,再也无人能控制住它。
若它破观而出,不仅云麓宫毁于一旦,还会祸害整个灵麓山的生灵,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