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学效的路途漫长而平静，两个忍者并肩而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扉间能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不过此刻，他们更像是终于逮住了一个迟到的强盗。

空气里的不适感是自然的，因为所有人都在谈论村庄改革和暂时撤销长老会。再加上收押了一名危险的囚犯，情况当然只会更糟。

然而，这是一场必要的混乱，就像村子刚建立时，各族虽然结盟却依旧心存戒备、随时可能动摇时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如今他们是在共同的疑惑中凝聚在一起的。

他们走到学校门口时，扉间松了一口气，注意到来接孩子的家长大量增加。考虑到村子不安的氛围，他觉得这很正常，但是从层层叠叠的家长群中穿过去时，还是让他感到烦躁。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孩子们，鹿丸慢悠悠地跟着丁次和井野，佐助则远远落在后面，低着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井野偶尔会瞥他一眼，但这次女孩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直到鹿丸发现了他，放慢脚步，回头喊了句什么，佐助才抬起头来。

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他的黑眼睛睁大，肩膀突然绷直。男孩冲了过来，小跑着奔向扉间，如果不是扉间伸手扶住他，他差点一头栽到对方身上。佐助紧紧地抓住书包的带子，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灿烂笑容，让扉间有一瞬间不禁疑惑，自己当初怎么会在这孩子身上看到泉奈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

“你回来了，扉！”

除了在训练场，他几乎没见这孩子这么有活力过，扉间一时不知该觉得可爱还是好笑。

“嗯，回来了。不过，我还以为你对我更不满意一点？”

他同情地看着这个男孩试图回答却无法说出任何话的样子，只是摇了摇头，把手放在那团黑发上。当他试图解释自己时，看起来太像一条鱼了，虽然有趣，但同时也令人感到悲伤。

“好了好了，我只是在开玩笑。” 男孩用猫头鹰般的眼神看着他，扉间转而提议：“你的东西我拿到了，去跟鹿久道个谢吧，谢谢他这些天照顾你，然后我们就回家？这真是漫长的一周啊。”

小乌鸦快速点了点头，朝旁边挪了几步去照吩咐做，扉间则在大门口等待。

没过多久，男孩就又跑了回来，小小的身体紧贴着扉间的腿，皱着眉头，仿佛在警告他不能再次逃离自己的视线。

说真的，很难准确判断孩子对他的归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回族地的路程很安静，但走起来并不轻松。佐助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裤腿走路，这行为越来越让人沮丧。尤其是男孩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盯着路人看，仿佛在无视扉间锐利的目光。

这个小男孩怎么能同时做到如此冷漠，又如此黏人呢？

白发男人对这幼稚的举动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这让他们的走得如此缓慢，他并没有因此责怪男孩。

直到他注意到投向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

数十道目光开始落在这个男孩身上，总是如此短暂，仿佛他们知道自己的目光应该落在别处。扉间已经习惯了看到人们对小宇智波投来怜悯的目光，而这一路上，这份怜悯竟然增加了三倍，原因不难猜。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男人在行走间，注意到男孩一个明显的小变化。

佐助不再仅仅是抓住裤腿，而是几乎要踩到他脚上。小乌鸦用无声的目光回望着那些微妙的打量，那双无光的眼眸无意中仿佛洞穿了路人的灵魂，反而助长了那些低语，而他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说真的，木叶的平民难道就这么不擅长隐蔽，连悄悄说闲话都做不到吗？不管是否受过忍者训练，扉间觉得把声音压到连小孩都听不见他们在嘀咕他的名字，应该没那么难吧？专注自己的事，或者，至少别当着当事人的面闲聊，就这么难吗？

白发男子弯下腰，将小宇智波抱了起来。他体贴地忽略了男孩嘴里发出的那声惊讶的声音，低声说：“我们今晚有很多事情要讨论，而这些街道实在太拥挤了。抓紧了，我带你快点回家。”

佐助迅速按照指示行动，紧紧抓住扉间的上衣，而经验丰富的忍者则跳到了附近一栋建筑的屋顶上。扉间认为即使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他也不会让佐助摔下去，但他还是放满了脚步，以免吓到这个男孩。

不过，这位小宇智波今晚很可能会有很多事情需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