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亚历山德拉应付着执法队的问询,抱臂环胸、倚靠于墙面时,心中仍然难免焦躁。
她本就不是一个容易信任他人决策的人。
若不是认可艾尔海森这家伙是个聪明人,以他的脑子、不至于连监控录像的痕迹都忘记抹除,亚历山德拉根本不会任由他们接触执法队。
当然,也有莎莉就在前台,大堆顾客堆在前厅,她无从下手的缘故在内。
刚才为什么会轻易松口?
她反复回忆,却连亚历山德拉自己都搞不清楚、方才为何会在露台放松了一瞬。
就因为联想到的那些无端的可能?还是说,给大学者一个薄面,信任这个所谓的“学者的朋友”?
——可笑。
光是猜到这个可能性,亚历山德拉就忍不住讥讽自己:
明明是个连共处多年的同乡都能轻易射杀的家伙,说什么信任?
亚历山德拉不喜欢抽烟,不喜欢饮酒。
但这会,她忽然理解了潘塔罗涅为什么总喜欢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草,任由灰雾将自己笼罩,吞吐在呼吸之间。
——偶尔的放空大脑,确实有助于宣泄焦虑。
执法队员努尔再一次向亚历山德拉确认证词。
只要对上露台残留的线索证据,这一趟外勤就可以圆满收工了。
“女士。所以你是见到了佣兵混战、就躲到了角落里,向走廊那边求援。”
“正好遇上了……呃,两个学者在窗外看海?然后他们敲碎了玻璃想拉你出来,你伸手抓住碎玻璃,手上才会有这个受伤的痕迹?”努尔对着记录的纸面黑字复述了一遍。
有时他会学着拉希德长官的习惯,抬眼偷瞄亚历山德拉的表情。可惜他没看出来什么细节,只是本能的觉察到面前这位短发女士一点也不想和他多聊。
当然,这他能理解。
谁乐意和执法队打交道啊?那不是没事找事吗?努尔很有自知之明,只是心中略有疑惑:可为什么要敲碎玻璃,而不是直接拉开窗户?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前不久消防检查,旅店就服从指示、加装了限位器。窗户一时之间打不开,也不奇怪。
“不知道。应该是看海吧。”
“旅店里能找到的好位置,不只有露台吗?”亚历山德拉随口一句话,让努尔懵了神,这和他跟随拉希德长官处理外勤案件时遇到的可不一样。
亚历山德拉继续给出猜测,半是抱怨,半是嘲笑:
“我和那两个家伙又不熟,谁知道他们为什么听到枪声了还敢不逃走?没准是因为他们腿软了,跑不掉呢?”
“结果碎玻璃也没处理干净,我也不好跨过去,只能转头跑到另一边去。”
“害得我凉鞋都丢了!”
那是重点吗?!
努尔难以想象这个离现场最近的证人最关心的竟然是她的凉鞋?
不过他和同事也确实在窗框附近找到了两只凉鞋,之后比对一番脚印大小,就能物归原主了。
要不是这次的露台枪击案没有找到受害人的遗体,只有可怕的弹孔留在墙面上。拉希德长官也不会粗略知情后、安排他来负责此次的任务记录。
·
我从里间离开时,艾尔海森正立在窗边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