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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希德在抵达休息室前,先行阅览了同僚递来的物证清单与现场草图。
屋内的医官也推门而出,悄声告知拉希德有关袭击者二人的常规检查结果:一人额角出血、脖颈处有细长切痕,裤腿处的褶皱显示跪姿时间偏长。一人喉结处有受压痕迹,其髌骨下缘亦有鞋印残留。
鞋印尺码偏大、受力均匀,攻击者应为男性。
而二人关节处均有被缚的痕迹,怀疑是借由关节技成功压制。
至于受害人潘塔罗涅,他的检查结果显示仅有轻微脑震荡,并无其他外伤。
袭击者被搬运至休息室时,甚至掌中仍然紧攥着一颗珍珠。
医官怀疑其行动目的为单纯财物,因书桌柜台等抽屉并无抽拉痕迹,确认案情并未牵涉商业纠纷。
从同僚给出的信息,拉希德能有限度的还原当时的行动现场:
瓷盘碎片(录像显示,物证最初来源于学者收集柜台边的瓷片)甩至屋内死角,嚓碎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而学者与青年同时自门外扑袭而至,借关节技困住袭击者。
一人(猜测是学者)抵住跪地者的脖颈、表示威慑。
一人(需较高身高,猜测为灰发青年)锁喉,而有一人(应为受害人本人)自下至上的踹出一脚,使站姿立直的袭击者重心偏移,由此达成快速压制。
这和学者给出的证词大致一致。
除却瓷片的真正来源并非潘塔罗涅客房内部,与踹出一脚、辅助压制的潘塔罗涅配合的是艾尔海森,而非学者本人这两点。
前者意图避开瓷片来源,间接指向走廊上的行动人普热瓦,后者则是让学者压制袭击者一事更具可信度。
显然,学者证词的目的性清晰可见。
但这点私心并没有妨碍到案件进展,拉希德也不打算点明。
现在,最需要交流的是本次袭击案的受害人,这位已然提出不追究案犯的商人潘塔罗涅。
·
拉希德敲了敲大门,数秒后得到进门的许可。
他推门而入,第一时间扫过周围,瞧见潘塔罗涅坐在沙发上休憩,与床铺上的袭击者隔了不近不远的距离。
潘塔罗涅这位受害人,此前拉希德并未与他接触。
这会见面,他才发觉商人的面貌与学者类似偏近柔和,但肤色更为苍白,肤质薄而面部潮红。而他眼型细长,鼻梁较高,眼纹细而浅。
不过临近中午的时段,他便已有薄汗覆面,略显烦闷。
——又一个外地人。
——却是长久生活在北地的商人?
拉希德心下思索、面上不显,顺势掏出纸笔记录,一边询问:
“久等了,潘塔罗涅先生。听同僚说起您的意愿,是不打算追究这两位案犯的行动?”
潘塔罗涅点头,轻瞥床铺:“当然。比起我,他们倒更像是受害人。”
“既然有了两位好心人的帮助,我和我的财物幸免于难,那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招惹更多的麻烦。”
“长官也清楚,我们这些外地的商人,在海港区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拉希德会意:“原来如此。”
“但‘私了’的程序需在双方清醒的前提下完成,关于这点,潘塔罗涅先生是否清楚?”
潘塔罗涅叹了一口气:
“是啊。所以我才会主动提出看顾,希望能在第一时间遇上他们醒来的时候。只是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一点反应。”
“海兽预警期将过,我也该上船赶路了。哪里还有这么多时间拉扯这些呢?”
一句话就圆了之前所有的异常表现。
无论是主动看顾一事,还是率先提出不追究的选择。这位受害人显然清楚自己此前的行动异于常人。
甚至拉希德自己还未提及疑点,潘塔罗涅就已经打好了腹稿,给出了足以填补漏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