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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艾尔海森离开客房时，围在前厅的人已经大半散去。

退房的人回屋收拾行李，剩余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外出、不再逗留于旅店之内。人群之中，倒是倚靠在墙边不动的亚历山德拉与对面记录的执法队员较为显眼。

拉希德长官接过同僚整理的资料文书，细细翻阅一遍后，才敲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这会倒是艾尔海森颇有余裕，长腿一迈、走向前厅的会客区，随手抽出一本旅游宣传薄册便坐下品读。

我也跟着坐下，目光扫过他鬓角碎发掩盖下的降噪耳机，又望向休息室。

潘塔罗涅的决策方向应更偏近于尽快结案，摆脱执法队的视线。

这个推理很容易得出：

无论亚历山德拉最初拉着普热瓦赶到现场是为了什么，她的目的都在行动间出现了偏转。

自艾尔海森转述的信息判断，这一队商人有着商业层面的机密文件，最担心的自然是商业纠纷与间谍。

由此，亚历山德拉才会在第一时间猜测普热瓦背叛的可能，并完成了扫尾工作。

——但，正常的商业间谍需要武力清除吗？

——难道不更应该依赖执法队判案，走程序，将间谍的身份摊开公示，警告敌对商会？

——他屋中的文件真的仅仅是商业层面的机密？

下级的根本目的服务于上位者。

亚历山德拉最开始的行动逻辑就足够说明一切。

倒是救下潘塔罗涅之后，他对艾尔海森的好奇与试探、分散了原有的注意力。这应是他提议主动看顾袭击者的缘由之一。

这份热心肠的行动究竟会披上怎样的外衣、被合理掩盖？

思索之余，身旁的艾尔海森出声。

他的声音低缓，咬字清晰：“有意掠过细节，并不是一个好策略。尤其是执法队的这位长官，并不会放过录像这一物证。”

我斜睨去一眼：“你不是说，‘他们需要这份物证’？”

“当然。”艾尔海森盯着海浪拍岸的插图，没有改口之前的说辞。

只是较此前与亚历山德拉的对话，他这会有空同我细说一番：“录像是一个记录客观事实的证物。大多案件也依赖留影破案。”

“一旦排除去人为等技术因素，执法队的判断会不断向录像结果贴靠，以此证明他们的判断逻辑有事实可以比对，存有依据。”

“这就导致一个可能。”艾尔海森掀开眼皮，青绿色的虹膜倒映着我的面容：

“他们容易放大个体行动的主体性。”

“你是指……”

“哪怕有无数个巧合同时发生，哪怕有人行为古怪非常，也……”我听出来了他的语意。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特意放置好的线索与逻辑链，执法思路也能干干净净、不会被路人突如其来的行动带跑偏。

“所以，你认为我给出的证词应该更细致？”

——他绝对听到了我和拉希德长官在里间的对话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