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橙阳坚称自己是皮外伤,骆月灵给他处理完伤口后,还是建议他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毕竟这人身份尊贵,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价值。
徐冰不敢留他,把受伤的消息告诉了他的私人医生,一传十十传百,连保险公司都打电话过来。这些当然不能影响他,谁知他奶奶直接让助理买好了回A市的机票。
苦不堪言的季橙阳只好再次离开节目。
而林龙江那边因为伤了人,撒泼摆烂也使不上劲了。季橙阳和解的条件是提供拍摄,这下不止5棵菜,整片菜地都要贡献出来。
退一步说,林大爷并不冤枉,他偷别人菜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后面的拍摄,简一禾一直心不在焉。说不上是“劫后余生”的心神不宁,还是别的什么。
她给季橙阳发了消息,他没有回。
当导演再次提醒她不要在镜头里发愣时,她去找了徐冰,想要提前结束录制。
徐冰拍拍脑袋给她分析利弊,因为突发事件,录制时间还要再延长一天,但仅有一天。如果现在离开,出场费要扣除一半。
按照合同,嘉宾的出场费先结算一半,尾款要等到项目结束才会结算,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中途逃跑。
徐冰一本正经地说:“节目是季哥出钱,但都是公司走账,财务审查严格,每个人都有清单。”
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又下猛剂,“辛辛苦苦录一个月,就差一天,拿不到尾款多可惜。”
第一笔出场费到账的时候,简一禾直接划给了流浪动物收养机构,应该能够撑一段时间。剩下的钱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季橙阳毕竟是因为她受伤的,她不能看都不去看。或许他不会责备她,但他对“见义勇为”这件事肯定会有新的理解。
人不能如此冷漠,她应该在这种时刻给他足够的关怀,好让他继续保持优良品德。
“我还是不要尾款了。”简一禾说。
听完她的解释,徐冰感到匪夷所思,“你觉得季哥是见义勇为?”
他笑了起来,“行吧,我会转告他,他估计自己都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季橙阳接到徐冰的电话后有点头疼,“不要扣她的尾款。”他说。
徐冰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明账肯定是走不了的。人多口杂,你不能出一点错,要不私下解决?”
那恐怕更难解决。
“再说吧。”季橙阳挂了电话,又被推进检查仪器里。
节目组那边最后的收尾是做好大餐,一起吃顿团圆饭。导演倒是没说什么,本来简一禾状态不在线,他也不会把她的镜头剪进正片。
简一禾和大家简单告别后,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
A市比P市要热许多,四月份才出头,空气中已然弥漫着燥意。落地那会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她去卫生间脱外套,正要出去时听见两个略为耳熟的声音。
“总算回来了,在那破地方多待半个月,感觉我皮肤都臭了。”
“你后面什么打算,还跟着她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没让我俩赔钱。”
简一禾小心翼翼地将隔间的门开了一条缝,视线一扫而过,恍然响起在早市看见过的身影,默默打开了语音备忘录。
确定等人走远了,她才出来。
原先她还觉得奇怪呢,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果真是有人在搞鬼。
陈稀月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机场里面信号不好,到了外头打车,消息一骨碌冒出来,“叮叮叮”响个不停。里面夹杂着季橙阳的回复:【刚做完检查,你要来看我吗?】
捡喵:【要的,在哪家医院?】
季橙阳发了个地址给她。
坐到网约车上,她又一一回家庭群和朋友们的消息。
还有一些完全没印象的人,可能是工作时推脱不得的家属,或者什么活动时加的,经常会冒出那么几个约她吃饭,她都不理会。
她很少说重话或者直接把人家拉黑,大概是觉得她脾气好,才有了锲而不舍的精神。
简一禾多多少少明白那些人的意思,不过这年头,对待感情问题焦虑的只有家长。
她很享受此刻开着窗,暖洋洋的风迎面吹来的自由感,但好像又无法像从前那样自由了。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高架上,再看到前方巨大的广告牌,那张熟悉的脸时,心里终究还是起了波澜。
脸没换,广告牌的内容换了。原来那几天,他是来给G家做代言人。
等等,她立刻打开狗音。向阳发过来的是项链,和广告牌上的产品不同。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距离上一次聊天已经过去很久,自从得知他有要追的女生,她开始跟他刻意保持距离。
他也没有来找过她,倒是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敲字问过去:【女朋友追到了吗?】
不一会儿显示已读,他回她的消息总是很及时:【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