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橙阳是什么人?只能供在电脑屏幕里参拜,和他认识的概率不亚于中彩票。
简一禾不置可否,“还要不要介绍给你。”
毛毛气呼呼地说:“不要不要,你都开始胡说八道了,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想介绍给我。”
“那我先去干活啦。”简一禾故意给她们看时间,“客户到了。”
毛毛和宋珊这才放过她,看她消失在办公室。好像追问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宋珊若有所思地说:“还是有点用的,禾禾没有男朋友,至少小金还有机会。”
宋珊一定是疯了,毛毛都觉得宋珊疯了,“你是替小金打探消息吗?珊珊,你是不是傻呀?”
宋珊垂着睫毛,目光带着一股凉意,“我有分寸。”
在愈光心理咨询中心,并非所有来咨询的人都患有身体或心理疾病。有些人可能是为了舒缓压力,或者单纯找个途径宣泄。
正常人都不喜欢被称呼为“患者”,所以来咨询的人,统称为“客户”。
简一禾匆匆赶去VIP咨询室。
今天的这个客户,主任说点名指定要她服务。她的号子是有些抢手的,最近能预约的时间,已经排到半个月以后。已经预约的,她从不往后拖延。
早上进门的时候就看到VIP通道的门开了,不知道又是哪位贵客兴师动众,横插一脚,害她喜提加班。
和其他贵客不同的是,这位连资料都没提前给。准确地说,她是在上班的路上才接到主任的通知,根本容不得拒绝。
贵客唯一的优势就是钱多,看在缺钱的份上,简一禾只好逆来顺受了。
推开咨询室的大门,只见贵客宾至如归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双腿修长笔直,因为穿的是牛仔裤和连帽卫衣,整个人更显青春洋溢。
吕凤凤说得对,这个人不演点校园偶像剧是有点可惜。
“咳咳,”主任从沙发的另一边站起来,拿着手里的资料打了一下她的肩,“别光盯着人家看。”
都怪那人太抢眼,她一时间竟然没看见主任,白白挨了一下打。
“那我就先走了。”主任把资料塞到她手里,眼神警告且压低了声音,“工作认真点,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不专业。”
上班穿的工服,白大褂,前胸口袋别两支笔,头发干净利落地扎成马尾。
为了让自己的年龄具有可信度,她还配了一副眼镜,口罩一戴,谁也不爱,气场都直线上升。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在熟悉的领域,她仿佛带着天生的光芒。只是拿着资料走向访谈桌,“贵客”的视线就一直没移开过。
“季橙阳。”
“嗯?”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往常那一句句礼貌客套的“季老师”,听得他不胜其烦。原来这才是捷径。
要让她往前走一步,得先拉近他们的距离。
偌大的咨询室,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但音色柔软,他倒是很享受。干脆没动,静静地等着下文。
“季橙阳?”简一禾在电脑上输完基本资料,发现这少爷还在沙发上坐着,只好又叫了他一声,“你坐到我对面来。”
一股清淡的雪松木香随着他的靠近而靠近,明明已经戴着口罩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能闻到。
她从不在工作的场合心猿意马,真不应该来找这样一份罪受。
“你要咨询什么?”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失眠,你知道的。”
“持续多久了?”
“五年。”
简一禾打字的手顿了顿,五年,比她猜想的更久。她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冷静地向他提问,专注他的回答,标准而规范地记录。
一开始,季橙阳没怎么当回事。
他不是真的想咨询,比她优秀很多的专家都没能治好他。那些药物只有在刚接触时有用,后来产生了抗药性,量越服越大。
他放弃了,只有特别需要睡眠的时候才去吃。
录节目的时候,简一禾用在他身上那些助眠的手法,其他人也用过。
然而只有她的特别管用。
他从不怀疑她的专业性,但这一切还是太难解释了。私人医生告诉他,也许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这个人,让他有安全感,减少了他的皮质醇分泌。
他很早就有要搞定她的想法,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得多。
而那晚金祺然的纠缠不休,突然让他觉得,对她有耐心是不够的。他想要的人,别人也在肖想,这才有了今天的咨询。
可简一禾认真的态度,让他跟着不知不觉地严肃起来。
她好像还给了他一种,“你的失眠真的能治好”的希望。
“接下来我的问题,会涉及到你的隐私,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简一禾关掉了电脑,抬眼看他,“我不会记录,也建议你说出来。外在的辅助不能根治,最终还是要过心理那关。”
季橙阳沉默了一会儿,一双眸子却直白地和她对视,藏着笑,“我不回答,你会用手段逼我吗?”
简一禾疑惑地问:“比如?”
“比如催眠、威胁、色/诱。”
简一禾愣了好半天,这人真是想太多了吧?她把主任刚刚塞给她的资料翻到了合同部分,有点生气,“你不是签了名字吗?合同一点都不看?”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客户保证向疗愈师透露的隐私是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且疗愈师不得以任何不正当手段打探客户隐私。
季橙阳看那合同挺碍眼,一下给撕了,“重签吧,这种不为客户考虑的合同留着没什么用。我会在里面加上一条,疗愈师必须保证不择手段打探客户隐私。”
简一禾:“……”
她觉得他多此一举,“你要是这么想让我知道的话,直说不就行了?”
“那有什么意思?”季橙阳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我还有事,现在就先这样,晚上来我家再谈。”
简一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