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女士生日当天,简一禾赶了大早就去了。
老太太不愿意折腾,生日宴要在家里办。季永望把酒店最好的厨师班子、接待和司仪全都请过来,把老太太的院子都挤满了。
这么多人从早上就开始忙碌,简一禾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也去忙自己的事。
她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搭了一间玻璃暖房,装上通风系统,完全模拟了王教授的养护环境。
小叶紫檀被王教授养得极好,叶子翠绿光滑,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遥遥望去像一幅漫画似的。
孙林女士在玻璃房前站着看了好久,实在喜欢,连看简一禾眼睛都始终弯着。
她从厨房偷拿了刚烤好的蛋黄酥给她,又亲自泡了茉莉花茶。
王教授因为有事情来不了,老太太打电话去道谢,不忘赞叹他教出了一个好学生。
孙林是真不见外,当着简一禾的面,对着电话那头的王教授说,她要是有个一一这样的孙媳妇,做梦都要笑醒。
简一禾心里突突了两下。
那天,她带季橙阳去单位解约,当她问到那个问题的时候,听见他懒洋洋地回答:“她啊,想要一个孙媳妇。”
简一禾正诧异他怎么会知道,后来一个电话将他们的聊天终止,谁也没有再提起。
想必季家和孙女士交情匪浅,茶余饭后常常谈起后辈们的感情婚嫁。
不过,她真没想到老太太对她的喜爱到了这种程度,连门当户对都不讲究了。
她的孙子福气不错,应当会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
夜幕降临,管家催简一禾换衣服。
白天要干活,她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晚宴需要的小礼服,她带了一套放在车里。
然而管家却说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老太太的管家她已经很熟,是个非常严肃刻板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拿人寻开心。
虽然心中诧异,她还是跟着去了房间。
衣柜里各种款式的礼服让简一禾彻底傻眼。
管家说:“简小姐喜欢的都可以试一下。”
衣服上还挂着吊牌,随便一件都够她不吃不喝打工好几年。她知道今天的场合,来的人非富即贵。
老实说,她不擅名利场,也不需要在这样的场合表现自己。
即便穿着普通的T恤,为老太太送上祝福,也没什么,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犹豫,管家又认真道:“听说简小姐要做自己的生意,多认识些人总是没错的。”
简一禾挑了一条香槟色的裙子,一字肩设计,裙??刚好盖住脚,不拖地。
裙身是丝绸,外层缝了不规则的薄纱,灯光下像流动的泉水,衬得腰身盈盈一握。
管家眼睛一亮,这条裙子在衣柜里不算特别。比起其它别出心裁的设计,它只能算得上温婉简约,但穿在简一禾身上,反倒让它多了几分贵气和端庄。
简一禾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这条裙子走路方便,适合谈生意。
管家还贴心地为她递上高跟鞋,她试了一下,和衣服一样,都是正好的码子。
老太太对她照顾周全,她出了房间要去道谢。
可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就到了不少宾客,大家都是踩着点来,送礼的、攀谈的,一个接一个堵着老太太。
她想了想作罢,不急于一时。
院子里一张张白色长方桌上摆满了西式自助餐,大槐树下站着的是圈里最火的摇滚乐队。
简一禾“啧啧”叹了两声,不愧是孙女士,派头比年轻人还足。
她不认识什么人,冒然上前交谈也不合适,用叉子叉了一块草莓蛋糕心不在焉地吃着,将耳朵高高竖起。
她低估了自己的出名度。明明站在很不显眼的位置,却有两个女孩子走上前来,问她是不是《栖心地》里和季橙阳搭档的疗愈师。
她没否认,两个女孩子表达了对她的喜欢,她适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要我说,老太太眼光真不怎样,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简一禾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陈稀月。
自从狗音发了声明之后,网上看似消停了几分,实际上每天都有人在问调查的进展。
她并不怕事情糊里糊涂掩盖过去,甚至还想添上几把火。
她冲陈稀月笑笑,“阿猫阿狗还能收到老太太亲自写的邀请函,有些人可能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陈稀月的脸顿时臭了几分。
简一禾猜想,陈稀月的身份应该进不来这样的场合,大概率是代别人或者跟着什么人来参加。
果然,一个摇晃着高脚杯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脸,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这是出事以来第一次见到金祺然,她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自己面对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而她现在还不具备让这个人彻底翻车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