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禾眼眶有些湿润。

天气实在太好了，尽管是夜晚，天空依然干净地不掺任何杂质。

冲上天的烟花化成了一轮金色的太阳，光芒四射，恍如白昼。

接着两声巨响，两条不同轨迹的直线窜上顶空，相会交叉出完美的弧线，化作一颗很漂亮的爱心。

最后一声响别人恐怕就看不懂了，在空中炸开的是一棵挂着沉甸甸谷的禾穗，又像女孩的笑脸。

简一禾却很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原来还以为，他们会稀里糊涂地纠缠。等到走不下去了，再心照不宣地分开。

事实上，他的心意总是比她想的要更足。

待流星般的花火渐渐坠落，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一一，你愿不愿意成为孙林女士的孙媳妇？”

简一禾心脏猛地一跳，这是……求婚？

会不会太快了点？

她睫毛轻颤，犹豫半晌，不知该怎样回答才能准确表达，又不让他难过。

他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不愿意的话，季橙阳的女朋友也行。如果还不愿意……”

“我愿意。”她应得极快，生怕他再说出点复杂的关系，“我愿意的，但是能不能先别公开？”

“为什么？”

“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季橙阳望着前方，倏而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笑。

还记得一开始，她总是对他敬而远之。害怕网上的流言蜚语，害怕身份地位的差距。

现在能勇敢迈出一步，就算不错了。

慢慢来就慢慢来吧。

“好，但我也有个条件。”

“什、什么？”

“你靠近一点，隔那么远能听得清吗？”

此刻，喝酒上头的眩晕感又来了。

她晕乎乎地想，难道是要说悄悄话？她把垫子中间的饮料纷纷往旁边挪了挪，人也往他身边靠过去。

俩人几乎贴在一起，她侧过身，说：“现在够近了吧？”

她的气息都是蜜桃味的，混在初夏的空气中，有一丝黏糊糊的甜。她的唇色水润，两颊也是粉的，整个人都像个水蜜桃。

他突然不想说了，倾身下去。

简一禾感觉头上多了一片阴影，就在阴影越靠越近的时候，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俩人都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一摸，没摸到。

“你的电话。”简一禾推了推季橙阳。

他往侧边翻身，去找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情不愿地接了，“有事吗？”

“你跑哪里去了？还切不切蛋糕？”电话那头很嘈杂，对方是扯着嗓子喊的，音色却很好听。

季橙阳没好气道：“奶奶睡了，你自己切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季橙阳把手机塞进裤兜，简一禾已经站了起来，说：“我们先回去吧？”

“没什么大事，我哥叫我切蛋糕。”

简一禾点点头，反应依然有点迟钝。没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揉着肚子说：“我饿了。”

季橙阳失笑，只好把野餐垫和那些饮料收回包里，把她的鞋子也一起塞进去，叫她拿着包，说：“上来吧，我再背你下去。”

回到院子，生日宴已经散场，宾客们都走了，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残局。

季橙阳带着简一禾走进厨房。

刚刚清扫过一遍，管家把没动过的食物都叫人打包带走了，这会儿厨房里空空荡荡，比人没来时还干净。

简一禾更饿了，白天为了抓紧时间搭暖房，午饭随便扒拉了两口，想留着肚子在晚上大吃一顿也好。

结果天不遂人愿，她都分不清现在是喝了酒头晕，还是饿到头晕。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正准备来关灯的管家看到他们，吓了一跳。

“我们没吃晚饭。”季橙阳老老实实地说。

管家恍然大悟似的，又颇心疼地说：“难怪哪里都没看见你们，干什么要紧事去了？老太太生日，总不能让你们吃不饱，等我一下。”

说着，她往院子里走了两步，把已经上车的厨师长又拉了回来，说：“今天吴阿姨休息，就请厨师长再辛苦一下吧。”

简一禾有点不好意思，但季橙阳早就道谢，她也不好再说“不用麻烦”之类的话。

管家把他们赶去餐厅，往桌上重新摆餐具。

简一禾拉拉管家的袖子，说：“随便做一点就好，我们吃不了太多。”

管家笑着道：“你们俩都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怠慢谁也不能怠慢你们不是？”

季橙阳说：“放心吧，我保证不会亏待厨师长。”

等餐期间，简一禾去房间换回衣服鞋子，拿包时看见包里一沓名片。

线下是发不出去了，她拍了张照，配文：小店开张，欢迎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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