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继续等。
简一禾没犹豫,取消了排队,站起来就说:“走吧。”
开车的是许延,她仿佛看见了救星,有他在,总不至于一路尴尬。
她坐上车,撇头看向窗外。
人真是很复杂的动物,她为那么多人疏导心理,处理感情问题。
碰到自己的问题,竟然变得束手无策。
连求助都有些荒谬,男朋友失忆不记得我了,说出去别人以为在讲笑话。
甚至没有理由能怪他。
二十出头的季橙阳,一定也为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女朋友而烦恼。他给不了她同等的爱,只能在她找他时尽力回应。
疏远他,是源于她的敏锐,重复提醒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反而会增加他的压力。
“不要放弃他”——更像是一道对她的诅咒,还不如分手来得痛快。
车窗如雨帘一般,车外的世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
“你和徐茂在约会吗?”
耳边冷不丁地有说话声响起。
简一禾一直在走神,没反应过来,脱口问:“谁是徐茂?”
“你可真有意思。”季橙阳冷“呵”道:“刚才跟你喝咖啡那哥们,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网上约的?”
这话多少有点伤人。
她假装没有在意,反而问他:“你会介意吗?”
车里昏暗,季橙阳的脸沉浸在夜色中,看不出情绪。片刻,他薄唇轻启,语气淡得像水一样,“说实话,我现在抽不出时间谈恋爱,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来决定。”
“好,那先这样。”
轮到季橙阳疑惑,“哪样?”
“我答应了你奶奶,不会跟你分手。至少在她面前演戏吧,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等时间长了,就说我们两个人感情不合,她应该能理解。”
季橙阳扯了扯嘴角,“你想得还挺周到。”
许助理开车的手抖了一下。
简一禾没有放过他的小动作,恶狠狠地叮嘱他,“不准说出去。”
许助理颤颤巍巍:“我什么都没听见。”
……
到了别墅区,果然雨停。
老太太亲自在院子里摘枇杷。
她站在一把小梯子上,垫着脚,头顶上的枇杷叶摇摇晃晃。
尽管院子里灯火通明,可老太太干这个活还是太危险了。
车堪堪停稳,季橙阳就看见一抹身影从车上跳了下去。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长裙,跑起来轻盈飘逸,像一抹月光。
好像在哪里见过,脑海中隐约浮现一条雾粉色的长裙,就在这个院子。
季橙阳眯了眯眼,那抹身影已经跑到了老太太身边,然后扶着老太太的手和脚,把人弄了下来。
随后,俩人一起进屋去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
简一禾担心小叶紫檀,把老太太送进屋后,又回院子去看它。还好发现得早,是因为天气变热,暖房内的温度没有调过来。
她仔仔细细地调好温度,下单了遮阳网,然后去摘枇杷。老太太有点馋,而且园艺师傅不在,最重要的是枇杷不摘会烂掉。
站上梯子的时候,她想,自己是不是对老太太过于关心,她只是她曾经的一个客户。可她初入大学就和她结缘,六年过去了,亲眼见证她一步步好转。
比任何人都关心一些,应该是正常的吧。
没想到梯子确实不太稳,手碰到枇杷刚使了点力,底下就开始晃动。
她抓着树枝停下动作,尽力维持平衡,唯一的念头是还好刚才扶住了老太太。
忽然感觉梯子稳了稳,简一禾低头一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将她的梯子扶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辕意马,想到这双手曾经在星光夜色中弹吉他,也曾拥她入怀。
她还没有完完全全拥有他的感觉,童话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摘好了吗?”
简一禾听见他的催促,连语气都变得好不耐烦。
“马上。”
她快速摘了一小篮,爬下梯子和他说了声“谢谢”。
饭桌上,俩个人理所当然被安排坐在一起。
只不过氛围太僵硬,连老太太都看出了端倪。
“你们俩吵架了?”孙林问。
“没有。”
“嗯。”
简一禾低头啃着排骨,诧异她在车上白费口舌了?他连演都不想演。
“到底有还是没有?”孙林瞪季橙阳,“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吵架,你害不害臊?”
季橙阳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奶奶,我看她对我没什么感情,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才刚结束和别人的约会。”
老太太十分信任简一禾,“你怎么知道约会?就不能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