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暂时掩盖了简一禾羞赧的情绪，因为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她整个人都很紧张。

多冲了几遍水，皮肤开始微微发红，简一禾关掉花洒开关，拿浴巾擦干水分，去找衣服时看到架子上空空如也，才想起衣服根本没带进来。

她纠结了一阵，是让他帮忙拿进来还是裹着浴巾出去穿？

如果他不在她的房间里，那当然是出去穿好；但如果他在……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那完全是她的直觉，她的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

“一一，你还没好吗？”

简一禾已经进浴室很长时间了，季橙阳有点担心。

简一禾：“……”

她心一横，“我忘记拿衣服了，放在床边上，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进来？”

“好。”

房间里响起走动声，她感觉自己像躲在床底的小孩，眼前唯有一双陌生人的皮靴，正在向她慢慢靠近。

她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又确认了一遍浴巾将她的身体围成一圈，正如一条裹胸的裙子，不会轻易掉下去。

浴室门被敲响。

他还挺有礼貌，她心想，故作镇定地说：“进来吧。”

她对着镜子往脸上抹护肤品，假装自己很忙，用手指了一下架子，“放在那里就行。”

季橙阳走过去，尽管她打定主意不去看他，可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根本容不得忽视。

他也洗了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带着水汽的发尾愈显黑亮。

深灰色的真丝睡衣很衬他的气质，只不过衣服的设计并不中规中矩，中间的领子开口很低，露出一大片白而紧致的肌肤。

再往下就不怎么看得见了，虽然她早就见识过……

“想什么呢？”

季橙阳放好了衣服，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发了太久的呆，乍一回神，注意到他在盯着她看，顿时有些慌乱，推倒了手边一个瓶子，却没想到成了多米诺骨牌，又连续撞倒好几个，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她的紧张再也掩饰不住，手忙脚乱地去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感觉到被掖住的浴巾一角开始松动。

此刻分出手去整理，岂不是欲盖弥彰，而且不一定还能掖住。

“我来吧。”

像是看出了她的局促，季橙阳靠近她，想帮她整理。

简一禾转了个身，刚想说“不用”，熟悉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身上清冽雪松的味道更加浓郁，究竟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又喷了香水？

分神的代价是，浴巾彻底滑落，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筛子，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即使手速很快，也只抓住了浴巾一角，没什么说服力地往胸前遮。

那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特意看，季橙阳已经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慌乱、无措，这些在衣冠整齐的简一禾身上，绝无可能出现。

他甚至想到了第一次在咨询室，以客户的身份见她。

她穿着白大褂，戴眼镜和口罩，模样严谨，很能唬人。

“什么时候你能在这里穿工服……”

“什么？”简一禾怀疑自己听错。

“没什么。”

他冷静地把她的瓶瓶罐罐一一摆好，“好了。”

特地说一声，仿佛在寻求表扬。

“谢、谢谢。”

刚才在摆罐子的时候，他一直是半禁锢的姿势，简一禾双腿贴着洗手台，一动不敢动。

现在他摆完了，没了声响，目光也转回到她身上。她根本无力抵抗他的注视，只得把头埋向他颈间。

下一瞬，他扶着她的腰稍一使力，人就坐到了洗手台上。冰凉的大理石刺激着皮肤，唇跟着覆上来的刹那，仿佛有冰和火在身体里碰撞。

深吻使她无暇顾及其它，浴巾究竟是自己掉的，还是被扯掉的，分不清了，她的手本能地往他肩上攀，否则将没有任何支点。

就在彻底暴露之际，“啪”，室内的灯灭了。

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还是……其实他也很紧张？

这个发现让简一禾滋生力量，她故意退开了一点，问他：“你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