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的宿舍靠近走廊尽头。
就在昨天,这里还是一间普通的小仓库。加上江槐,巡逻队整一百人,六人一间,他正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这间小仓库就改了些,腾出一部分空间给他住。
陈枇杷说:“你条件差一些,不过别往心里去,宿舍嘛,就一个睡觉的地方,有张床就行,是不是?你也不在这里长期干对吧。”
“嗯。”
或者是见他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陈枇杷好奇地问:“兄弟,冒犯问一句,你为啥进来的?”
“杀人。”
“哦,这样吗......”陈枇杷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答,愣了愣,干笑两声,“不会吧,这种重罪不会派来巡逻队的。你杀的,应该是正在变成变异体的人吧?”
“嗯。”
陈枇杷明显轻松了几分,笑容也有了真心:“嗐,那别有心理负担,这挺常见的,以前也有跟你一样的人从锈门来097。既然没犯什么大罪,早干完早走吧。 ”
随后,陈枇杷又领他走到097哨所外面,简单走一遍最近的巡逻路线。
“这一块我都挺熟的,跟大家也认识。”他两手枕在脑后,像走在自家田埂上,步子一晃一晃的,很是悠闲,“巡逻嘛,就是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用耳朵听。反正我没看出哪里难。”
说着说着长叹一声:“我们队长哪里都好,就是有点死板,嘛事都非要按规矩来,巡逻值班这块抓得最严。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哪能让规矩困死呢。你说是不是?”
江槐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
这时,陈枇杷余光看见路边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正慢慢地推着车过土坎,旁边还有个拖鼻涕的小孩,他立即高高抬起手:“嗨大娘!”
两步跑过去,一把就帮她把车推了过去,老妇一见是他,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小陈,最近都不见你啦。忙不忙?”
“还好还好,跟以前一样。——嘿狗娃,你这小子长得还挺快,”陈枇杷也爽朗地笑着,揉了一把小孩的头,两步跑回了江槐身边,回头冲娘俩喊,“我还有班,走了哈!”
随即转过身,笑眯眯地说:“这一片的人我都认识,大家都挺好的。这大娘和她孙子相依为命,挺不容易的,苦命人啊。”
一路走来,陈枇杷简直像在串门,时不时就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都满面笑容一一回应。江槐只默默在心里记下路线。
日落时分,两人走回去,陈枇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就这些了,还有问题的话明天直接去问我们队长吧,我们队长什么都会!以后有事了也能来找我,但不一定有用,哈哈哈。”
他明显很敬佩097的队长,这一路夸了好几次也抱怨了好几次,江槐难得对真人起了一点点好奇。
第二天,他见到了097巡逻队的队长,师雁,一个强健的女性alpha。
师雁办公的地方就在她宿舍隔壁。江槐进去时,屋内非常整洁,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明亮。
师雁刚好在训斥几个不守规矩的新人,余光看见他进来,又厉声说了几句,最后以一句字正腔圆气势磅礴的“出去干活”收尾。
等别人都走出去,她清清嗓子,对江槐招了招手。
她朗声问:“锈门新来的?你叫江槐是吗?”
“嗯。”
“我刚看过你档案了,北美灰狼alpha,挺好。”
“嗯。”
师雁问:“怎么这么木讷?”
说着,围着他转了一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臂,有点惊讶:“有两下子,之前在巡逻队干过?”
“干过。”
“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啊。进来之前做什么的?也是巡逻队?”
“不是,”江槐淡淡地说,“一点私人工作。”
师雁眯起眼睛,对他淡然的态度有些疑问。
按说二十多岁的alpha都是燃烧的烈火,不该这样不起波澜。
是很特别。但师雁转念一想,从锈门出来的人有几个正常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思,她也不多问,只当是原先的工作不太光彩,拍了拍江槐的肩膀:“好好干,表现好给你转正。虽然我们这D1条件不太好,但凭能力论事,从不亏待人,不跟那D2似的,设备那么好,不干正事。”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手边半尺高的文件中抽出一份,笔在指间流利地转了两圈:“让我看看啊,把你安排到哪里比较合适......你自己呢?想出去巡逻,还是留在哨所里干活?”
“都行。”
“今天这边都满人了......怕是来不及安排了,怎么也得排到明天......”她忽然抬头,“哎对了,既然如此,中午你替我去外面跑一趟办点事吧。”
“好。”
师雁就挑眉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问都不问就答应。”
又说:“是这样的,我有个认识的人,刚帮了我大忙,你既然中午没事,正好帮我把午饭送过去,总不能让人家既出力又掏钱。”
江槐说:“好。”
师雁很是满意:“我就欣赏你这种人,不磨叽,让干什么干什么。地址一会儿给你。”
四方小院。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休息一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