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放下粉笔,今天上午的课程到此为止,小孩子欢呼雀跃,兴高采烈地挤出门去,估计刚迈出门槛就会把学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苔花走在最后,到门槛前怯生生地回头看他:“大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霍安微笑:“不用,你快点去吧,小心饭被抢光了。”
师雁之前说过,孩子们都在隔壁一位老妪那里吃饭,她负责提供一日三餐。倒是省了霍安不少事。
但老妪脾气不好,把铜板看得比磨盘还大,霍安不打算去她那里解决吃饭问题,决定去附近集市转转,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吃的。
他简单收拾了下屋子,走到院子里,推开朱红大门,看也不看直接往外走,却差点迎面撞上一人。
两人几乎同时刹住脚步。霍安眼睛还没看见对方长相,鼻子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条件反射地将耳朵向后折。
“你怎么来了?”
江槐和上次见面比起来只多了一身藏蓝的制服,肩章银亮。他身形极具压迫性,平时还察觉不出来,现在面对面站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霍安几乎被他的身影完全笼罩,alpha与生俱来的威慑让他有点腿软。
江槐扬起头往上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没找错地方,又往前走了一步。
霍安不得不往后退一步,不料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他比江槐矮了半头,难免有些发怵。
这点细微的反应让他气急败坏:
“你干什么!”
江槐莫名其妙:
“我什么都没干。”
他确实什么都没干。
霍安才不管,理智告诉他应该再退,但心里不愿意,脚步定在原地,但上身依旧不自觉地往后倾斜出个细小的角度,腰身显现出柔软的弧度,仰头瞪他。
但江槐只递给他一提圆木盒。
“你的饭。”
“我的?”
“我们队长送给你的。”
“你们队长?”
霍安疑惑地重复。他第一次来D1区,他们队长干嘛要给他送吃的?
难道队长是他哥哪个朋友?
于是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江槐问:“你为什么在这?”
“我——”
说来也真的奇怪,一站在他面前,霍安心底的逆反心理就一股脑地往上冒,偏不想好好说话,就哼了一声:“我乐意。”
江槐淡淡地说:“行。”
霍安完全不知道他在行什么。
江槐又说:“晚上记得早回家。”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不犹豫。
霍安最拿他这种做法没办法,心想应该追上去问问他们队长是谁,但又不想追上去,原地犹豫间,江槐已经走远了,他只好关上了门。
回到屋里,打开圆木盒,上层是一盘萝卜土豆,还有一碟不知道什么菜的绿油油的不知名青菜,热腾腾的锅气扑面而来,一看就是大锅饭。下层是个馒头。
霍安挑嘴,这些菜要么火候过了,都变成黏糊糊的一团,要么火候不够,尝起来还生脆,哪样都不合他胃口,最后只把馒头啃了。
剩下的菜他不想吃,但扔掉又不太好,就拿出去喂了街角的流浪狗。
江槐回到哨所时,刚踏进大门,就见门口的小广场上站了三四个人,都低着头。师雁满面怒气,背着手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她猛然回身,面目严峻,星目怒睁,脸涨得通红:
“我说多少遍了换岗交接的时候要按提前安排好的来,不许私下擅自更换,你们几个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上次开会的时候三令五申,D区已经有变异体伤人,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你们几个竟然还敢擅自换岗!咱097什么时候这么松散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万一真出了意外谁负责?啊?”
那几个没一个敢应声。
“光图自己偷懒,长的都是狗脑子吗!能干干不能干滚!”
师雁怒气腾腾:“滚墙根底下站着去,今天下午别值班了,好好写检讨,晚上之前交给我,想明白了再回来!”
那几个人就缩着脑袋灰溜溜地往墙角下走,师雁一声暴喝:“走利索点!”他们浑身一震,赶紧都挺直腰板,小步跑去墙角。
江槐从中辨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陈枇杷。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乖乖站在墙根下。
师雁站在原地,收回视线,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直到看见江槐,脸上的怒色才缓解了些。
“这群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脑子都让狗吃了。”她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这样,下午巡逻正好缺个人,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