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扯一下。
手感毛碜碜的,毛层深处很温热,分明就是活生生的真尾巴。
江槐依旧不回头。
霍安自己先忍不住了,要是有人敢这么拽他尾巴,别说三次了,一次他就要翻脸。
也终于后知后觉,随便摸人家尾巴已经是非常冒犯的行为,用手拽更是冒犯中的冒犯,哪怕对方不在意也一样。他跟江槐非亲非故,这种举动还是太唐突了,立即松开手。
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江槐还低头忙着处理他的文件。没有阴阳怪气,全是货真价实的疑问。
“我拽你尾巴了。”
“我知道。”
“...你真不觉得这个动作很冒昧吗?我们又不熟。”
“不冒昧。”
霍安诧异。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连这种事情都能忍,平日里那些对江槐来说更是小打小闹,怪不得他从来不在意。
他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站在江槐对面,还在冒昧地追问:
“你一直给别人摸吗?”
“不是。”江槐头也不抬。
“那我有句话想说……”霍安谨慎地挑选着词汇,但很不幸,话说出来还是显得暧昧,“我感觉,看你的表情,好像只有我......呃,摸过。”
“嗯。”
“...为什么?”
江槐终于抬眼,奇怪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不该问你自己吗。”
“问我自己?”
“我确实不在意,但别人都知道不礼貌,所以迄今为止,真上手的就你一个。”
“……”
霍安被他呛了一下,但无话可说。
谁让自己管不住手呢。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霍昭让他待在江槐身边了。一个听不进去人话,一个听不懂人话,某个层面上来说非常合适。不然就凭他这全自动闯祸的性子,如果没遇到情绪稳定到离谱的人,早晚不是对方气疯,就是自己先憋屈死。
接下来的时间,都安稳地过着。由于前几天的事情,霍安一反常态地乖,让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他只是容易闹点小脾气,但不是不知好歹。
江槐对他的变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来的频率少了。
最近是多事之秋,D1区正在严格排查变异体,097的事务比之前多了不少。
秦刀也来看过他,神情总有歉疚,似乎还觉得是自己害他三进宫。除此之外,他依旧是那个称职又柔和的护士。
隔壁的夫妇已经走了,搬进了新病人。
经过又一次检查,霍安恢复很好,信息素浓度回到了正常水平,信息素失衡症得到有效抑制,时隔多日,他终于又体会到了神清气爽一身轻松的感觉。
看着墙上的日历,从自己来到D1区的那一天开始,已经打上了十三个红叉叉。还有两天,江槐的任期就结束了,他也要回B区了。
于是,在又一次见面时,霍安别别扭扭地说:“我想出去。”
江槐抬眼。
尽管眼神里只有询问没有威慑,霍安还是压低了耳朵:“你这不马上要走了吗,朋友一场,我想给师雁她们买点礼物。”
江槐就收回视线。
“去吧。”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浅金色的阳光从灰蒙的天穹中透出。霍安独自一人去了城北集市。
这里比起上次来并无什么变化,人流依旧密集,有人衣冠整齐,也有人蓬头垢面,在拥挤的弄堂和空间中摩肩接踵。这里是D1区最大的集市,不会因为前几天出现过争斗就停止交易。
一张一张五颜六色的篷布相邻或相对,叫卖声此起彼伏。人们携带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来自各种各样的地方,在这里短暂相聚,一辈子的缘分可能就到此终结。
霍安给四方小院的孩子们挑了些糖果,又去买了些花糕。
花糕摊主认出了他,笑眯眯地打了招呼,他的妻子怀抱婴儿站在一旁,目光柔和。
那婴儿忽然哭起来,妻子就轻呼一声,细白的手指抚过孩子的脸颊:“不哭啦,小宝。”感受到母亲的温度,婴儿渐渐止住哭泣,白嫩的小脸蛋轻轻起伏着。
霍安望着,有些怔忡。
妻子抬眼时,正对上他的视线,霍安才意识到失礼,急忙避开眼。
但妻子不以为意,谅解般冲他笑了笑。
“不,不好意思。”霍安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
等走到别处,心里不禁埋怨自己。每次看到这种温馨场景都会出神,明明心里知道太不礼貌,但还是控制不住。他总会忍不住想起根本没有多少记忆的父母。
他在人群中穿行着,随意地扫视两边各色东西,普通的货物随意摊在布上,珍贵点的,有的被人揽在怀里沿街兜售,有的被摆放在离自己近的地方。
忽然余光看见一样东西,停下脚步。
“这什么?抑制剂吗?”
他打量着面前堆放起来的细小玻璃管,里面的液体有些浑浊,甚至带着细小的草药屑。
摊主忙不迭地介绍:“要不要来点?自家制的,保准便宜!”
霍安瞄了一眼价格,确实便宜。但这东西注射进身体里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不过,既然能卖到现在,就说明有可取之处,一定程度上能起到抑制作用。
他就买了两瓶,揣进兜里,打算回B区后给哥哥看看。如果能降低抑制剂的价格,提高质量,总是对大家都有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