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塞缪尔冲霍安伸出手来。
但即将碰到的时候,霍安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连塞缪尔都为之一愣。
——逃!
鬼使神差间霍安感觉无力的腿脚又被那气浪充满,生出一股力气来,脑子里只有这个字。
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回头就跑,塞缪尔瞬间如鬼影般逼近,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霍安在他眼前消失了。
Alpha敏锐的感知力如海浪向四周扩散,但居然捉不到一星半点的柑橘味道。
霍安,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风吹过空荡荡的树林。
随即,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下掉下来。
噼里啪啦细密如鼓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顷刻间冲刷掉所有异常气味。
塞缪尔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盖伦一眼。
盖伦站在原地,笑容有些无奈。
“塞缪尔。”
任凭雨水从天而降,也没有躲雨的意思。
“你又失手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塞缪尔低下头,眼中雪白瘆人的光芒依旧像寒星般闪烁。
盖伦意味不明地闷笑一声。两人在雨水中相对而站,塞缪尔像某种沉睡的动物,恭敬而执着地守候。
不过两分钟雨水猛然停止,来的快去得也快。
盖伦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嗤笑道:
“没关系。好好干,我就你这么一条听话的狗。下不为例。”
塞缪尔垂下眼帘。
“是。”
霍安侥幸逃脱了塞缪尔的追捕。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一路踉踉跄跄,模模糊糊间分辨出那股诡异的力量来自于自己怀里。
——就是那把刀。
那把刀将他引入绝境,又给予他绝境中的生路。
霍安听得身后没有追过来的声音,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才觉得胳膊上一阵阵疼痛,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血已经将袖子染透了,一片通红,手臂痛得都抬不起来。
完了。
他痛得呼吸不上来,实在支撑不住,却又不敢坐下,怕坐下就起不来了,只能咬着牙撕下一小块袖子,腾出另一只手包扎过自己的伤口。
他也不敢大口呼吸,自己都要昏厥过去了,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江槐三令五申过不要乱跑,自己不长记性,还是这么莽撞。现在回想起两个小时前的自己,都觉得疯狂——
怎么就敢因为一个陌生人语焉不详的话,就不管不顾地去刺杀盖伦,把塞缪尔当摆设了吗?
霍安不敢久留,努力顺过气来,撑着墙一步步跑向林中,找到一条山溪。他咬着牙清洗伤口,所幸衣服上的血迹新鲜,一冲就掉了,看不出他是刚死里逃生的人。
江槐不在这里,他也不能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就来到街上,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宾馆。
房间在二楼。霍安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窗户关上。
就上楼这短短一段时间,也许是因为活动剧烈,血液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霍安不会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治疗伤口,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一阵,却将自己疼得呲牙咧嘴,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他心想再这么整下去别人会以为自己在屋里杀人分尸的,到时候更收不住手,不得不停下。
将刚才绑上的袖子解下来,重新绑紧了些。又检查了地面,确定没有血水从门缝下流到外面才放下心来。
霍安好不容易找到通讯器,告诉了自己在此处的熟人。
又给江槐编辑了条消息,想了想,略去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自己越想越心虚:江槐明确说过不让他靠近塞缪尔和盖伦,他自己非偷偷跑过去。
等待人来的空隙里,他背靠着墙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那把刀,放在眼前仔细琢磨。
还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下那雪亮刀锋。
指尖一痛,鲜红的血液随之渗出来。
这把刀的材质很一般,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而诡异的魔力?
霍安回想了一遍来龙去脉,从自己从那无名之人手里接过,到自己为其所害为其所救,最终有了个猜测:
这把刀,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那人的化身?……
那人死前的执念就是杀掉盖伦,所以才会驱使使用者霍安不受控制地前去刺杀;在他被发现的时候,那股属于实验体的强大力量又帮他逃出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