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这一路上都在出意外,实在担心会再出意外,神经紧绷,不敢掉以轻心。
他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有气无力垂下的耳朵支棱起来,即使四周空无一人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落魄。
万幸没有再出意外。
门被人轻轻敲响,开了门见是个很熟悉的亲信,见他这模样赶紧过来搀住。
“发生什么了?”
霍安闭了闭眼:“回去再说。”
他接过信息素阻隔贴贴在后颈,动了动脖子,感觉腺体状态还好,二人悄无声息地下楼回到驻地,霍安都要ptsd了,竖起耳朵凝神观察,但一路风平浪静,顺利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尽管刚才简单处理过伤口,但是霍安失血实在是有点多,头都晕了,等医生做过紧急处理,胳膊有点麻痹感,没那么难受了。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情况不太乐观,不只是皮外伤,身体机能和腺体状态都受到了损失,似乎是一直靠肾上腺素和那股诡异的力量才坚持到了现在。
但医生说损伤并不是不可逆的,只要他静养一段时间,不再刺激腺体,大可恢复。
这痊愈的条件并不苛刻,霍安在这里的事务压根用不到四处奔波,他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遭遇掐头去尾告诉了江槐,掐掉的当然是自己乱跑受伤的经历。
他说完的时候,通讯那头的江槐陷入了沉默,霍安想想也觉得自己编得实在离谱,正硬着头皮打算再说点什么,江槐却说:“我知道了。是。”
他好像信了。
那自然再好不过。
但霍安不禁感到心虚,他不好意思告诉江槐自己乱跑搞了一身伤——虽然对方大概率不会说他。他心想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养伤的日子霍安难得安闲下来,空下来的时候就整理关于盖伦的消息。他没有放弃揭穿对方的身份。
盖伦像一只极其珍惜羽毛的鸟,三百六十度看去都是光明伟正心地善良的成功人士,霍安实在想不出他究竟是做到这种地步的。
但霍安察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盖伦如此处心积虑又不择手段,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重续当年的非法研究所计划,制造出新的实验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什么让人类完成更伟大的进化吗?但那对盖伦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坐在窗边,今天外面也是阴云密布,能见度很低。
还没想出来个一二三,放在旁边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霍安漫不经心地拿过来一看,看清上面的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
江槐。
霍安接通了:“...喂?”
“你在哪?”江槐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不是在出差吗,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
那边江槐似乎点了点头。
“开门。”
霍安说:“......啊?”
他一颗心脏咚咚跳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跑去开了门。
江槐站在外面,跟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神色很平静。
“......”霍安一手扶着门框,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江槐说:“你好。”
“呃,你好。”
霍安往后退了一步,猫耳朵不由自主地压了下来。
“不是...你怎么进这里来的?我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江槐走进来,将门在身后关上。
“我没让他们看见我。”
霍安开始自我怀疑:“原来我这边的安保这么差吗?”
“不差,只是我比较隐蔽。回头补一下死角就好。”
霍安一想也是,江槐毕竟是个体魄和五感都远超于正常人的实验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也算情有可原。——但问题是他为什么来啊?
Alpha虽然暂时没有来兴师问罪的样子,但气势实在很足,霍安自己心里又有鬼,严肃考虑找什么理由溜走。
但那样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他最后还是权衡着坐在了床边。
江槐说:“我看看你的伤。”
这句话出来霍安就知道自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呃,其实也没有很严重。”
江槐说:“我知道。但是。”
他不紧不慢地坐在霍安旁边,一双狼眼明晃晃地盯着他:“你好像没有告诉我。”
霍安试图狡辩:“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你不能说我。”
但耳朵又往下压了压。
“嗯,算我的问题。”江槐说,“只是你之前说过,如果我出了事要立刻告诉你,那我觉得,你最好也不要掩盖你的情况。”
他说得有理有据,霍安无言以对。
猫这种生物惯会耍机灵,他往前一凑搂住江槐脖子,张口就是强盗逻辑:“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你说我才没告诉你嘛,但你还说我的话我不就白隐瞒了吗。”
他脸颊在江槐肩窝里蹭了下,仰起脸来冲一笑,露出尖锐雪白的虎牙:“不要生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