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没得商量,妄一看尘芳的眼神突然像长辈一般慈祥。
说实在的,尘芳更喜欢老弟的冷脸,一朝改善,他心里怪不安的。
直觉有时准得可怕,妄一忽而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仙君大人,有劳你在船上陪她。我有事耽误不得,这厢先走一步。”
他也不管尘芳什么神情,说完便飞身踩上那乌篷顶,借力跃上岸。
他一走,尘芳顿时脸色大变,在后面喊:“妄一,妄一,你等等我,没有我你进不去杏花楼的!”
这话终究说晚了,仙君有心去追,可妄一常年练成的身手,飞檐走壁快如闪电,一晃眼就消失在大街。
红色身影划过长空,在月下疾速飞奔。
按仙君此前的意思,新开的杏花楼建在祥云楼对面,门口栽种一株杏花,不用抓人问路,好找得很呐。
妄一自认为形象没那么寒碜,谁知刚到门口,两个夜叉将他拦下来,说楼里客满,让他明晚再来。
什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勾栏之地还有客满之说?
他表面不惊,掏出碎银递过去,请他们行个方便。
银子在不同的手里转了一圈,原封不动地转回到原主人手上。
左边的夜叉正气凛然道:“通融了你,我俩就要丢饭碗。你明天早点来就是,别为难我们看门的!”
他们把“油盐不进”的铁律贯彻到底,妄一碰一鼻子灰,却并不气馁,再次道:“我大老远专程赶到这儿,若是见不到楼里的美人,岂不是扫兴至极?君子有成人之美,不如两位体谅体谅我?”
“去去去!你不守规矩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再这样胡搅蛮缠,小心我们不客气!”夜叉根本不吃这一套,推翻妄一的情真意切,还说在他之前,有几十个想混进去的都是用这个借口。
另一个夜叉的态度稍微好点,指了指旁边贴着的那张红纸,说道:“别说我们不近人情,你要真想进去,先将那告示看清楚。”
妄一不再与他们纠缠,店大欺客,连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不从正门入,走别的门也不是不行。离开前,他还是看了眼告示牌上那张贴得方正的红纸。
大致的内容写着:本楼开张大吉,进门需凭票据,一日限售四十张,最低三两白银。
妄一还道自己眼花,他清楚某些行业的规矩,有名气的都要设置门槛费,掏不出这个钱,说明里头的花销水平也不是来客能接受的,换个意思就是变相劝退。
但这是三两白银啊,又不是三文铜钱!杏花楼刚开张就如此狂妄,不知藏了什么级别的美娇娘?遥想当年夜游楼盛极一时,才有门槛费五两的说法。
罢了,反正不管几两,他都要进去一探究竟了。
越是诡异反常之地,越会藏点乌烟瘴气的东西。莲烨掌门抄起黑店,早已得心应手。
他又继续站了一会儿,装作落寞地离开,转角便走进一条小路,一个潇洒翻身进了内院。
落地时,恰好有株盆景遮挡他的身形。
在外看不出名堂,进了内院方知此地布置不像别的楼馆花花绿绿,相反还十分雅致,并且......戒备森严?
走廊回环处,每隔一段就站了个护院。换作别家,有四五个就差不多了,毕竟干巴巴的站着人,大家都挺放不开。
杏花楼此举反常,让妄一不禁揣测他们莫非以前被人洗劫过,所以多安排人手保店平安,又或者是怕客人会吃霸王餐?
不管了,诸多疑虑,待他先在里头溜达一圈再出结论。
妄一摸着墙,使了个障眼法直接爬进二楼。没有酒池肉林,也没有男客的嬉闹,偶有女子走动,入目也非是她们轻佻妩媚的模样,而是衣着得体,看不出一丝风尘气。
二楼分设多个房间,其中一间放置古筝、琵琶、长笛等器具,应是为了奏乐所需。
妄一跟壁虎似的贴在墙上前进,向更远的地方探索。
在靠近三楼的位置,他听到些许人声。
“我强调好多次,凡是我的衣服,每回取出都要精心熨烫过。你看看上面的折痕都还在,眼看要登台了,你让我怎么穿去露面?”说话之人语气急切,音色却粗狂如汉。
妄一伸手点破窗纱,屏息往里头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