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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寿宴之变乱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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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要办寿宴,为这一天,姚氏这个做妻子的准备了许久。

这天凌晨,天还蒙蒙亮,她就起床打开柜子,替老爷放好该穿的衣裳,自己也一改往日的朴素,挑了件缕金百花衫。

大宅院的女主人没那么好当,出了房门她安排下人忙着忙那,生怕漏了什么,让来客见笑。

今日对某些人而言,亦是个不错的攀附机会。

余府一共摆了三十来桌酒席,正堂中间搭建戏台。门口请了舞狮队,鞭炮声响,夫人心善,叫厨房准备了几框肉馒头,凡是路过的乞丐,都有的分。

一份份贺礼如同流水被送到大堂摆放整齐。将军偷偷和姚氏说:“过会儿散场了,喊阿圆来,叫她挑几件喜欢的拿走。”

而此时余菀意还在房里精心打扮,着一件金丝绕珠缀边衫,系一条百蝶绕膝彩云裙,丫鬟们围着给她盘发绕髻。

梳妆好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些天又学知识,又学礼仪,确实让她褪去从前的怯懦,添了几分端庄。

水央夸赞小姐身段好,再由这衣裳衬托,定会在众人面前大放光彩!

余菀意高兴地上扬嘴角,欢天喜地去了正堂。

早在将军上朝时,就和相近的同僚透露风声,说原配夫人本就生了两个女儿,那场战役大家也知道有多乱,遗失了一位,多亏老天眷顾,现在终于重回膝下了。

百闻不如一见,宾客都很好奇,余将军的那位女儿长什么模样。

是以,当余菀意在堂上露面时,所有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看得出来,这位小姐精心打扮过,样貌虽称不上绝色,但也混了个清秀。不知是否过于紧张,努力挺直背脊,眼神总感觉有些失焦。

将军揽过女儿,对人介绍起来,从刚才到现在,他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来过。

只是席间有人问:“既是将军寿诞,为何还有一位小姐不现身?”

姚氏提了提心,她早就派人去请了三四回,可琼儿那孩子不知怎的,还不过来。她又要忙着招待宾客,脱身不得,否则自己都想去跑一趟了。

没事,这在将军眼里都是小问题,他正要举杯周旋过去,忽听府外一阵车马之声。

余菀意在父亲身边,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惊,一丝危机感爬上心头。

“是何人来了?”将军唤一名小厮询问。

小厮作揖,还没开口作答,两三名仆人就从外面抬进一株树形优美的长白松,随后有一妙龄小姐如翩跹蝴蝶,被人簇拥着,闯入众人视野。

此女装扮素雅,来若塞外春雪。一入场,所有人都往她身上打量。

姚氏暗自松了口气,心道琼儿来得真是及时。

小郎君更是喜笑颜开,上去围着她转。他们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

这一切,余菀意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余初琼高声唤了“爹娘”,虽然晚至,但赢得旁人赞誉,何况她是为给父亲寻礼,才耽误些许。

宾客连连恭贺,说初琼小姐一来,将军一家才是真正圆满。

将军连喝好几杯,脸喝得红彤彤,姚氏拦都拦不住。

两位小姐不同桌,各有各的圈子,但暗中总防不住有人将她们比较。

余菀意知晓她们有云泥之别,可今天对她来讲,是极为重要的日子,现在都被打乱了。

余初琼毫无歉意地享受注目礼,因其容貌脱俗,又谈吐得体,在圈子里很受欢迎。

可怜,可怜,余菀意深觉自己像个可怜鬼。她闷头吃菜,周遭没有认识的人,认知上的差异,致使她哪哪插不上话。

余初琼从小培养的贵气,以及坦然自若的处事,是她怎么也学不来的。她轻微叹息,不经想起以前日子虽苦,但也不是没有怀念之处,村里有她的好友,如今天各一方。

果然,寿宴结束后,余菀意就病了。

她停了课,卧在床上。姚氏请了郎中,说是小姐体弱,开了几个安神健体的方子。

因身体不适,她话更少了,时常看着窗外的叶子愣神。这缄默不语的样子,将军跟着着急。还是姚氏说让她静静,想说了自会开口。

余初琼也来探过病。那样美的人站在院外,余菀意都让丫鬟回绝了,说她刚睡下。

她躺在床上,后悔那天晚上的决定。

水央怕主子病久了无聊,提议说出去走走。

外面的街市熙熙攘攘,有推独轮车运货的,有挑担赶路的,还有不少年轻女子结伴而游。

余菀意想买点儿胭脂掩盖自己苍白的面容,故而同意出行。

水央说街上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笑春风”,传闻第一任店主快五十了,外貌仍呈二十左右的水灵模样。

“有这么神奇?”她不太相信。

“神不神奇,小姐去看看不就知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跟着小姐正好长见识。”水央嬉笑道。

笑春风的铺子在另一条街,走一半,有个卖香囊的小贩尽力吆喝。

其中一枚绣有云绕远山的景象,以及“平安”二字。

小贩拼命夸耀,说家里娘们儿的绣花手艺是一等一的好。虽有自卖自夸的成分,但上面的图案,余菀意很是喜欢,正想买一个,街上却传来异样的吵闹。

城里没有明令禁止马车通行,但此地多是行人,马夫扬鞭赶路,惊得摊贩只好收拾东西避让。

水央护主心切,拉着小姐躲到街边廊下。

那辆马车飞奔而来,车前挂有一盏灯笼,余菀意勉强认出上面的字,喃喃:“齐允?”

马车路过她跟前,无意而起的清风掀开车厢的侧帘,有一俊俏郎君闭目而坐。

他神清骨秀,气质绝尘。

那种感觉好奇妙,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余菀意却攥紧手,眼神直直望着马车远去,像断不了的丝线。

她有些困惑,心想自己是怎么了?

水央则气呼呼地骂道:“齐允的人会驾车吗?在我们的地界上也那么放肆,都快撞到人了!”

余菀意不了解,但偶然在饭桌上听将军和夫人提起,说齐允国为向戊斯借兵借力,送公子延卿为质,其在王室中排行老三,自幼体弱不胜风寒。

外人不知公子延卿长相如何,他长途跋涉抵达戊斯就病在榻上,除了刚来时,本国国主见过一面,旁人没一个知晓他的长相。诸位大臣每提起此人,脑海中多出现“气息奄奄”之词。

齐允国主送这位公子过来,恐怕也是在发挥他仅有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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