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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阿萋二行徽宁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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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璋语气沉稳道:“在下守在门口,只为向莲烨掌门求知,帝姬如今身在何处?”

妄一稍作审视,冷笑地背着手,说道:“真有意思,你没牢牢跟着帝姬,反倒跑来找我要人。”

寒璋低着头,不知如何应答。

上回他没能在苍鸯殿的择英会里掺和一脚,回到龙宫,帝姬对他并无责怪,或许早就料到这点捣乱的花招翻不起多大波浪。就算有浪花,莲烨掌门也会拔光头发把事情摆平。

没有完成命令,寒璋自是愧疚,从那之后,帝姬就再没指使他了,甚至还故意支开他,后来孤身去到司命府。

寒璋一路尾随,鬼京的天空暗得很早,一年四季申时未过,太阳就滚下山头熄灭焰火。

他没见帝姬出来,不安的感觉在脑海里盘旋。他本想直接闯府寻人,就算帝姬看见他,会大声斥责也无妨。身为贴身护卫,连主子安危都无法确认,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司命老爷出来了,他上去追问帝姬的下落,司命老爷含糊搪塞。他假意听信,而后偷摸跟踪,看到司命老爷竟然去了苍鸯殿,进了莲烨门。

“护帝姬之安康,乃我等使命所在,请大人成全。”寒璋诚恳道。

妄一了解此人愚忠,司命老爷提过他本领高强,但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眼见寒璋挡在面前不挪身,妄一细想片刻后,终是微微一笑道:“好,我可以带你一起,但我们有言在先……”

阿萋不知狐狸头什么时候回来,她只觉自己在王宫里每一天都度日如年。那些人不许她闲着,做完这一件,下一件差事接踵而至。

就因自己和公子讲过几句话,就被人盯到现在,往后她想去做什么,恐怕都有人一五一十地告知怡妃。

“主儿,那边有我看着呢,她老实干活,不曾与旁人搭话,实在闷极,就对石像自言自语了几句。”一名宫人屈膝向怡妃汇报。

怡妃停下正在剥橘子的手,不在意道:“自言自语?哼,她别是闷出疯癫毛病了。”

娟儿正给炉中添香,闻言立即否认道:“主儿,她起居一切正常,不像有病的样子。我只怕她对着石像满腔怨气,偷偷咒骂您。”

那名宫人本想插话,说以阿萋的神情,不像在骂人。但下一刻,怡妃一掌拍在桌上,橘子滚落在地,吓旁人一大跳。

“哎呀主儿,当心您的手!”娟儿赶忙过去关心道。

怡妃愤然开口:“她老老实实做人,我暂且不会找她麻烦,她要是想攀阿郁,我第一个拗断她手!”

作为这场事件的被议论者,阿萋无从得知阁楼里的议论。

深宫之中,她只对徽宁阁有几分好感。大概是修行之故,观叶国师和他的徒儿在这个极显剥削的地方,从没摆过架子,对待底层的宫人也是温和有礼。

别人不爱跑的脚程,阿萋无比乐意。所以,她马上再次登门,去问国师讨要对联了。

婧妃前阵子为国主到处求神拜佛,虽没什么效果,但她那份心意,众人略有耳闻。怡妃不屑和她争,但又觉得这个美名不能让她占去,便在重锦宫安置神龛,如今还差一副对联。

给她开门的依旧是明辉,与往日不同,今天他站在门口不动,没邀她入内,而是说国师目前有客。

“不要紧的,我是为神龛上的对联来的,不必亲见国师。”阿萋扒住门,不让他关上。她不想回去,就算等,她也要在徽宁阁等。

明辉为难道:“对联恐怕是要师父亲笔书写,但师父这会儿不得空,怕是要让你久等。”

“你不可以吗?”阿萋问道,“你是国师的亲传弟子,你也能写吧。”

“唔,阿萋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倒可以一试。”明辉腼腆地回道。

他是观叶国师唯一的爱徒,常年守在一旁观摩师父写字,区区对联更是小事一桩,只是宫里的贵人更信服国师本人出手,阿萋让他代笔,他突然有种被赏识的感觉。

神龛上的对联需由朱砂书写,可本门朱砂皆由国师保管,还说这与外面遍地都是的不一样,黄金和朱砂,他宁愿选后者。

今日徽宁阁来的是哪位客人?阿萋没问,明辉也没主动说。他们在一楼正堂会谈,明辉只能带她在外面坐坐。

阿萋皮肤白皙,坐在树下小等,明辉怕太阳把她毁了,师父还没送客,他心一横,道:“要不我进去问问吧!”

阿萋想说不必,来不及开口,明辉便已冲了进去。

徽宁阁内,公子郁卿与国师同坐一处,讨论道义。

陛下抱恙多时,朝中已有大臣坐不住了,纷纷递上折子,恳请宫中举办祈福法事,为君主消灾延寿。

凌郁卿询问道:“依国师之见,日期应当定在何时为妙?”

国师翻看簿子,一通查阅掐算,近期不宜做法,最快要下旬了。可国主眼下身体孱弱,应越早越好。

莽撞的明辉踏入其中,看了眼公子,顿了顿,随后梗着脖子向国师讨要库房的钥匙,说重锦宫的那个宫女又来了,这趟是为了神龛上的对联。

“胡闹!”国师站起身,严声斥责,“我正和公子议事,你贸然闯入不分轻重,我看你真是……”

“国师,请莫责怪。”凌郁卿抬手,眉眼尽显温和,“我与国师相谈甚欢,浑然不觉时间流逝。娘娘那边需要什么,先给那宫女便是。”

国师瞪了眼明辉,又朝凌郁卿含笑致歉:“公子心善。”

一副对联不难,根本用不着明辉出手,国师闲着的时候,便写多了几副,都收在库房。但因库房杂乱,怕徒儿做事粗心,国师说声“失陪”,亲自去取。

凌郁卿坐在椅上,闲适地拿过茶盏,刚刚说了许多,正好有些口渴。国师一走,厅内徒留他一人,他往半敞的窗棂望去。

徽宁阁的院子四四方方,左边花坛各种一棵银杏,最近的那棵树下放置一张石头做的棋盘,大抵是太无聊了,那名宫女正拨弄上面的棋子。

她不会下棋,随意在网格上摆出图案的样式。半边清瘦侧脸对着窗户,看得凌郁卿目光骤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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