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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药到病除立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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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一若为寻常子民,有这笔钱财,足够富裕三生。可惜鬼市欠下了赊账单,钱财在她口袋里只能称为“保管”。等结清还有富余,就再买些珍贵不可多得的草药送给药郎仙,称是帝姬的谢礼。

妄一将这笔钱财安排得明明白白,当宦官问一起听宣的阿萋有何相求之物?她答“只盼能入徽宁阁,习得奇才异能。”

宦官把她的话如实禀告国主,国主正在看奏折的表情逐渐变得惊奇。

一介小小宫女,本该趁立功之机求取富贵,她却只想去徽宁阁修习?

如此纯粹的要求,他断没有拒绝的道理,但不知观叶国师是否愿收女弟子……

罢了,小宫女可能一时兴起,但国主不满她以大换小,他坐拥整个国家,非是小家子气。

最后,他允了她的要求,为彰显王室大方,还多赏她一个承诺。

“陈柏忠,你说他们立了救国之功,得了嘉奖,现在是什么想法?”齐允国主欲把天师招安,但此人纵情四海,不爱官位。再看那宫女,同样是没野心、没大志的人。

陈柏忠常年服侍陛下,是个机灵人,他道:“陛下,您圣体初愈,宫中的气象该彻底换换了。婧妃娘娘今晚想请您去碧春宫小酌几杯,以老奴之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若以庆贺陛下康复为名设宴,必不了两位功臣出席。届时是肥是瘦,是高是矮,国主一看便知。

何天师纵然独立特行,但这个颜面如果不肯给,那就不识抬举了。

齐允国主体会到其中深意,笑道:“柏忠,还是你主意多。”

宴请之事一经敲定,陈柏忠立刻着手去办。消息一传开,几乎所有人都愿赴约,唯独除了徽宁阁。

观叶国师独自沉浸在二楼的炼丹房里,炉鼎空空如也,他守着器皿,坐着打瞌睡。

身居权势顶峰者,比凡夫俗子更畏生死之论。早前齐允刚昌盛,国主就想着如何功保万代,而这一切,又只有他亲眼见证才有意义。

是以老国师还在世时,就被施压炼药,直到归西的前一刻,仍在柜子里翻草药。

“国师”之职,师徒相承,观叶坐上这位子,接受别人尊敬的同时,亦接受了先师的苦难。

许是国主知道他的资质不比老国师,面上让他继续完成炼药大业,实则在民间搜寻其他能人异士。

是请来辅助的也好,是请来代替他的也罢,观叶摸了摸圆圆的肚皮,表示都认了。

他多想劝谏陛下,倘若不死药能出世,为何无数先贤都熬制不来?诸多现象还不能表明这是无解之药吗?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道理都摆在国主眼前了,他非是不听,尤其经历了怪树毒害,他对生死更加恐惧。

伴君如伴虎,观叶国师只能奉命照做。说来可笑,他跟着先师,原想用毕生所学,造福黎民百姓,现今实事没做几件,还整天被人催着炼老鼠屎。

唯一轻松的几天,是国主昏迷的那段日子。观叶曾险恶地想,陛下要是真亡故了,以后就再没人催他炼药了?可清醒如他,没有这位陛下,也有下一位陛下。

王宫新来的那位女天师,别人不知作何表态,反正观叶是一百个欢迎。

女天师的出现,分担了徽宁阁大把压力,陛下若将其收入麾下,定能成为炼制不死药的主力。

观叶原想择日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不料隔天,明辉打开门,真人就站在外面。

妄一嘴角含笑,自认为面容可亲,小道士只看一眼,便“砰”一声关上门,朝屋里大喊:“国师,不好了,那个踢馆的来了!”

观叶不忧反笑,他整衣敛容,叫徒儿快快开门迎客!

妄一规矩地等着,门开了,她笑容依旧。

阿萋跟传旨宦官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眼前,阿萋什么都不要,只要进徽宁阁。妄一深感不解,便来领略这里的奇特之处。

国师将她引进厅内,命徒儿快快上茶,用最珍贵的那格。见其对房子的构造有些兴趣,便声情并茂地介绍。

妄一安静地听,阅国师之语气神态,想来阿萋不会受委屈。

观叶讲解完陈设,但最吸引人妄一的,是厅堂架上的书籍,那些似乎都是恢诡谲怪的杂谈笔记。

妄一凝视半晌,国师突然脸颊一红,将收藏之物挡在身后,道:“何天师,不是我小气,这些书是我随便在摊上淘来的,内容不太正规。”

观叶表情尴尬,生怕天师翻看后,对他起了鄙夷。

他曾想叫明辉收进库房,架上书册与光怪陆离的事物沾边,但不知是不是沾得多了,他最近好像遇到一件怪事。

那上面原有一本召神之书,放置多年,无人问津。某天突然消失,因其是赝品,丢了就丢了,他也没放心上。但问题在于没过几天,书又悄悄地回来了,安静地躺回原处,一寸不差。

观叶道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绝不可能看错,徽宁阁未有损失,但失而复得反让他心情更为复杂。

书不会自启灵智,难道是有人顺走后,发现放的是个假货,又嫌弃地送回来了?

为使天师莫要多疑,观叶又自报家门道:“咳咳,天师自称从属莲烨一派,我师承的徽宁派能追溯到古早时期,却未听说这一派系,是……中途改过名吗?”

妄一含笑道:“国师没听过也正常,本门派根脚尚浅,国师看我来去一人,便知规模不大。”而且该门派的开山祖师就站在眼前啊。

国师摸了摸肚子,想想也是,倘若门下有几百号人,管理组织就够喝一壶了,天师哪有时间再跑王宫?

他笑问:“不知莲烨派习的什么法?我徽宁派精通紫微斗数,趋吉避凶,可推国运,多位先师还曾任职一国‘大祭司’之职。”虽然时至今日,他暼了看胸前被丹炉熏黄的衣料,对这个位子一点儿都不留恋了。

观叶继而谦和道:“我耳闻天师的本事,自叹不如。齐允若得如此能将,乃百姓之幸。”他给自己递个台阶下,体面让位,落个轻快。当然他也承认自己学艺不精,可是没办法,师父走得早,本领没教全,徒弟继承衣钵,在王宫得过且过。

妄一正听得起劲,忽而疑惑道:“国师何出此言?我不会在王宫久留,也不想鸠占鹊巢。”更重要的是,她没空忙活这些。

明辉本在心疼自家师父,听对方这么一讲,惊喜出声:“这么说,你不是来咱们这儿踢馆子的?”

“嗯,不是。”妄一眉眼弯弯,“我来是因阿萋姑娘说想入徽宁阁,便登门瞧瞧。”

“明辉!”国师喊了声。虽然他也惊讶天师的表态,但此刻只提醒徒儿说:“后院的落叶还没洒扫,你先出去。”

“哦……”明辉知道天师不是来找茬的,就算被师父呵斥,他也一脸高兴地跑开了。

观叶转头致歉道:“徒儿年纪小,让天师见笑了。这孩子说话直,心眼倒不坏。”

那年国师在一众孩童里选择明辉,除了慧根,还靠“眼缘”之谈。师徒二人相伴多年,明辉看上去傻呵呵,心性却是纯良。

妄一认可道:“我观国师修为高深,想来收徒必有独到眼光,不过好像只收了一个?”

“是只收了一个。不瞒天师,徽宁派的规模经过数年传承已是不增反减。自我记事,师祖师父,都只收一个徒儿。”观叶沉吟道,“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收徒亦是如此。我将毕生精力倾注于一个徒儿身上,日后明辉能成事,我也无悔了。”

妄一听后有些感慨,观叶见她久久不语,又道:“天师别不信,徽宁派面世颇久,还有古书记录可寻。鼎盛时期,门派共四百八十九名弟子,学有所成就分布在各地。可惜时过境迁,如今我能联系到的也只有五六位师兄弟,不知到了明辉这代,又该凋零成什么样子。”

万事万物没有长兴之理,但一提起,观叶仍有一丝忧虑。他习得占卜之术,却不敢预知多年以后发生的事,即便知道了,他也无法改变。

妄一道:“国师顾眼前能顾之事就好,莫要为没发生的事而担忧。”

观叶自嘲一笑:“劳天师开解,是我杞人忧天,毕竟花无千日红,古往今来,多少古国……就是冠了‘神佑’之名的都不能永恒,我又何必活着就感叹身后之事呢。”

若论其他,妄一听过或许就算了。但提到“神佑”一词,她瞳孔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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