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在千年前,这座山高耸入云,山间还住着个‘妖怪’。这‘妖怪’对凡间事丝毫不感兴趣,还嫌凡人吵闹,半夜上山的凡人都会被他用妖法驱赶下山。
渐渐,附近的村子谣言四起,说是山上住着个吃人的‘妖怪’,它身长数丈,通体覆满鳞甲,长着三个凶神恶煞的头颅,森寒利齿。只要有人靠近山边就会被一口吞掉,村民们人人自危,都绕着这地方走。
后来有一年干旱,河道干涸。山脚下一个孩子,哭着朝山的方向跪下,祈求那‘妖怪’能救她娘一命。
这祈求声传到了‘妖怪’耳朵里,他一刀削了山峰,扔到最近的河湾间,那水流分成两缕,一缕汇入大海,一缕流到了山脚下。
孩子的娘亲活了,山下许多村民都活了下来。这才有人澄清谣言,说这山上的‘妖怪’从没吃过人,被赶下山的猎户、樵夫、采药人都还好好活着,他不是‘妖怪’,他救了大家,他是山神!
村民们纷纷跪拜,感念山神庇佑,年年此日设案供奉,香火绵延至今。”
向晚一字一句念着山脚下的碑文,忍不住吐槽:“所以,我们每年祭祀供奉的山神是个身高三米多,浑身长满鳞片,还有三个脑袋的新型物种?”
“怪不得一直没有见过画像,”她脑补了一下画面,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摇摇头试图把画面从脑海中清除,“你说世界上真有这物种吗?”
诸玉神情有些僵硬,轻咳一声才恢复温和的笑:“听起来像是外星生物。”
不等向晚回话,诸玉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避开了后面人的手臂,柔声对她说:“走吧,去看看山上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你。”
“哦,哦。”向晚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放开了,只留下手腕上一圈温热的余温,顺着血液涌到心脏。
今天是周二,山道上的人却不少。大多是像他们一样刚结束高考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不时有嬉笑声、打闹声从身后掠过,热闹又轻快。
“比比谁先到山顶?”
“比就比,谁慢谁孙子!”
前面几个少年喊得起劲,跑得飞快,鞋底踏在岩板路上啪啪作响。
山林间的空气清新,还带着些青草香,阳光洒在石阶上,映出树叶斑驳的光影。
向晚和诸玉慢悠悠的走着,不像是爬山,更像是散步。有人从旁边跑过,两人的距离被迫拉近,手背挨上手背,向晚的手指僵直,假装不经意的低头,掩盖住发热的脸颊。
太阳越来越高,两人才刚走到第一个平台,跟他们一道上山的人早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呼~在这里歇会儿吧。”最后一学期都没爬过山,向晚体力跟不上有些大喘气。
她撑在石质栏杆上调整呼吸,看面前的诸玉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忍不住感叹:“小时候你三天两头请病假,没想到现在这么厉害。”
说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上次去爬凌山的画面。
那天登顶时她气喘吁吁,头发都被汗湿透,而诸玉却只是胸腔起伏了几下,就平复下来,稳稳站在山顶。
明明他们天天吃的都一样,怎么他就越来越厉害了?
想到这里,她语气里多了点狐疑:“你是不是背地里加餐了?”
诸玉将水瓶拧开递给她,故作沉思:“怎么会呢?大概是......我消化吸收得比较好?”
向晚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我看是你生物学的比较好。”
她喝了两口水,调整好状态:“那我们继续吧!向着山顶冲锋!”
前面一段石阶比较窄,只能两人通过。偶尔有人从侧边越过他们,诸玉慢下脚步,跟到向晚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微风一阵阵拂过,带着山林间独有的清新与野性,向晚深深吸了口气,高考结束的实感,在这一刻落了地。
突然,她感觉到一道贪婪、诡异的视线黏在她的后背,一股寒气自脚后跟蔓延到小腿。
她猛地回头张望,但后面只有诸玉和几个爬山的少年,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
寒意褪去,向晚收回目光,老实跟诸玉说:“没什么,只是感觉怪怪的。”
诸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扫去,下方石梯外有一条砾石小路,只是被栏杆挡住,外围又长满了灌木,不太引人注意。
他眉头微蹙,随后抬手在向晚颈侧轻抚了一下:“是不是累了?不然我们就地休息下?”
“算了,马上到山腰了,到上面再休息吧。”向晚摇摇头,转身继续往上爬,没再感觉到异常。可能真的是她太累了吧。
山腰平台的视野开阔,不少人在这里拍照。
向晚的小腿有些酸,她在围栏边找了个石凳坐下,有些沮丧,难道她的体力退化到连半座山都爬不到了吗?
“我去趟卫生间。”诸玉说。
向晚无力的点点头,没在意诸玉的表情,只目送他离开。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她才转过头看山下的风景。
坐在这里,正好能看清碑文上提到的岫月河,蜿蜒曲折串联起了土楼和周边的民居,再往前可以隐约看到镇上的马路和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