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一道微弱的火光燃起,驱散了湿气。
“啊呀!”向晚是被痛醒的。
诸玉正用纯净水冲洗她腿上的伤口,神情冷淡,见她醒了也没说话,只是动作更轻了些。
“好痛啊......”晕倒前的画面还在眼前,向晚眼泪汪汪,一边嘟囔一边偷偷观察诸玉。
哎,是真的很痛,她从小对疼痛的感知就异常敏锐,简单磕碰她都能哭得天地皆知。
而只要她受伤,诸玉就会像变了个人一样。嘴角拉平,眼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冷得有些可怕。
可哪怕他再冷,也仍会第一时间安慰她。
一开始,她还没当回事,只当是他太担心自己。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在他身上的同一个位置,看到一个更深、更长的伤口。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从那以后,她小心谨慎,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受伤。要是实在倒霉受伤了,只能拼命黏着他、跟他说话、撒娇,让他没有机会一个人躲开。
毕竟,他从来不会推开她。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她说不上来原因,心里有些慌,或许是因为,这一次是她主动受伤的缘故?
“阿玉,我真的好痛......”
她眨着泪眼去看他,声音放低:“你吹吹就不痛了,好不好?”
“......”
诸玉胸口深深起伏了下。他放下水瓶,仔细检查伤口,确认上面没有石粒杂质,才微微低头,轻轻吹了几口气。
吹出的气在湿润的伤口上激起丝丝凉意,向晚忍不住颤栗,腿上的疼痛感散了大半。
他好像有法力,疼痛在他身旁就能缓和,如果能再吹一两口仙气,那几乎就感觉不到痛了。
“我刚才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自己都不受控制了。”
向晚收回腿,靠近他,小声解释。然后她试图转移话题,语气带着点好奇:“对了,你在我额心点那一下好厉害,我一下就没力气了,怎么做到的呀?”
整个山洞只有外面雨滴打落在地和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还有向晚撒娇的声音。
“阿玉,你理理我嘛,”见这招不行,她直接上手,晃着他的胳膊,“这里是哪啊?你不理我,我好害怕呀,阿玉......”
尾音拉长,黏糊糊的。向晚一副害怕的样子,更进一步贴近诸玉,仿佛只有靠近他才安全。
诸玉侧眼,语气硬邦邦:“不痛了?”
“嗯嗯!”向晚连连点头。
“你刚才跑的太快,拉都拉不住。幸好我之前跟阿婆学了静心诀。”
诸玉垂下眼帘,往火堆里填了几根树枝:“你晕过去之后,雨越下越大,我抱着你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正好看到这个山洞,就进来避雨了。”
“原来阿婆真的会法术。”向晚心中没太多震惊,阿婆是岫月村有名的祠主婆,会点法术应该也很正常。
倒是诸玉......
她两眼放光,语气里充满了崇拜:“你居然也会法术,阿玉,你好厉害呀!”
诸玉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他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像是痛苦又像是深深的自责。
沉默一会才认真看着向晚,拉回她的重点:“你刚才那样,就......不害怕吗?”
“说实话,”向晚认真回想了当时的情景,脑子被一个声音占据,身体不受控制的行动,可她内心却没有一丝恐惧,甚至也在告诉她自己,应该要这样做,“不害怕,还挺刺激的。”
诸玉扯了扯嘴角,望着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低声叹息:“早知道......我就不会带你来山上了......”
他的语气太轻,被淹没在雨声里。
看到他笑了,向晚就放松下来。身上的衣服还泛着潮气,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她往火堆旁凑了凑:“你还随身带着打火机啊?”
“没有,咳,也是之前跟阿婆学的......星火诀。”诸玉的思绪被打散,表情微妙,然后面不改色的撒谎。
“真的吗?”向晚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刚才那停顿明显有些不自在,是他撒谎时才会出现的小表情,“你骗我!你是不是偷偷学会抽烟了?”
“......”
不明白她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诸玉两根手指轻轻一碰,一簇火光瞬间在他指尖燃起。
“!”
向晚的眼睛瞪圆。要说刚才的‘静心诀’她还没放在心上,毕竟看不见摸不着。可现在这徒手点火属实突破了她的认知,给一个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深深的震撼。
“你手上是不是有白磷?”她上手掰开他的手掌,仔细检查,可惜手掌上连一点汗迹都没有。
诸玉静声,看她摆弄自己,试图在自己身上找到一点科学的痕迹,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心中酸涩。
翻来覆去,确实没看到有白磷,向晚语气有些酸:“阿婆怎么都不教我?你还学了什么?”
诸玉思索片刻,摇摇头:“只有这些。”
向晚打量一圈,试图找出他的破绽:“那外面下这么大雨,这些树枝怎么是干燥的还能点火?”
“之前可能有人在这里休息过,树枝原本就是在山洞里的。”
山洞内干干净净,确实像有人清理过,向晚勉强认可了这个解释。
不过,这个山洞怎么越看越眼熟,有点像昨天梦到的那个,只是洞道没有梦里长。
向晚回头看见身后还有根树枝,便探身去捡。手指刚触摸上树枝,一股炙热的喜悦猛的涌上心头。
“这......这木头......”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树枝,将它拿到眼前,细细观察,上面有一道黑色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