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失落感延续到向晚醒来,她心中空落落,孤寂又悲伤。
“阿晚...醒了吗?”三声短促的敲门声夹着诸玉担忧的嗓音。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原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揉揉眼睛,打开门,看到诸玉温柔的面容,心中的失落骤然褪去。
雨过天晴,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清瘦的身影遮住大半,将向晚裹在清亮的阴影中。
同样俊美的脸庞,柔和的五官——原来梦中没能搭上话的男子是他。
她一下扑进诸玉怀中,嗅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感受他温热的体温,心才落到实处。
诸玉下意识接住她,感受到她的不安,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向晚将脸深深埋在他胸膛,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从鼻腔里溢出。
“我梦到你了,”向晚回想起梦中那个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一触就会消散,“梦到你穿着古装长袍,在流泉下坐着,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像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的人。
诸玉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而轻拍她的后背,低缓的安抚:“只是梦,我就在这里,你在哪个世界,我就在哪个世界。”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震得她耳尖发麻。那‘怦怦’‘怦怦’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频率竟出奇地一致。
“哥,她还没起来嘛?要不我们先吃吧!”诸珠扒在餐厅的门框上,头还没探出来,声音倒是直接穿透整个土楼。
看到两人在拥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哥轻瞥他一眼,那目光淡淡,他却感觉像落入冰窖,危险直冲他的七寸,吓得他猛得缩回脑袋。
诸珠这一声直接让向晚回过神,她两个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她现在在做什么?她的脸贴着诸玉的胸膛,手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她不是在做梦吧!
哦,对,她才刚醒...
不对!她才刚醒!头也没梳,脸也没洗...
她不敢想象她的头是不是乱得像鸡窝,眼角有没有眼屎...苍天啊!她上一次跟诸玉拥抱还是在小学三年级,后来有了男女意识就再也没拥抱过。
也就是说现在是时隔9年的第一次拥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被诸珠看个正着!
她猛的将诸玉推开,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脚步慌乱的钻回屋里。
“砰”一声关上门,向晚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心跳乱得像要冲出胸膛。
她这边还在暗自懊恼,门外那人却像无事发生一样——
“阿晚,中午做了藜蒿炒腊肉,要不要来吃点?”
“就来!”向晚清了清嗓子,大声应着,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洗漱间。
呼~还好还好,没有眼屎,头发也不算乱。
她匆匆洗漱完跑到餐厅,原本安稳下来的心脏再看到诸玉那刻又开始狂跳,她错开视线,坐下吃饭。
餐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响,连平时吵闹的诸珠也安静如鸡,只缩在角落里猛猛干饭。
才刚醒来这么一会儿,向晚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整个人亢奋得不行。她偷偷观察诸玉的表情。
他神色如常,夹菜、吃饭,一举一动都从容有度,好像丝毫没被刚才的事影响到。
向晚心中稍稍失落,好像只有在她受伤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别的表情。
这么想来,其实他...也还是在乎她的吧!
这一念之间,心头的阴霾消散,失落感也被填平。
不过...她好像忘记什么东西了...不管了,填饱肚子最要紧!
饭后,诸珠迫不及待的跑了。向晚跨坐着,双臂搭在椅背上,脑袋随意的靠着手臂,视线追随着诸玉洗碗的背影。
他手腕处骨骼分明,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晃眼。指关节被凉水浸湿,泛着淡淡的薄红,纤长的手指松松握住丝瓜布,打上泡沫,捏着碗边细细洗涮着。
俗话说,做家务的男人最有魅力,她在心中暗暗赞同。明明只是洗个碗,怎么会这么撩人啊。
从她感情懵懂、情窦初开时起,她就隐约察觉,自己喜欢的类型是性格稳定、温柔有礼的男生,而身为她青梅竹马的诸玉,恰好完美契合了她的所有喜好。
诸玉将碗碟一个一个放在沥水架上,用毛巾将手上的水渍擦干,侧身准备离开,见向晚还在餐厅有些意外。
“阿玉,不上学好无聊啊~”
诸玉思索片刻,提议道:“不然我们去逛逛超市?”说话间,他的语气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冰箱里都空了,刚好可以补补货。”
说到冰箱,一个小小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她猛地坐直——坏了!就说忘了什么事!
是小白啊!!!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诸玉适时说道:“小白早上从大门出去了,可能是...”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向晚听懂了。
原来是走了啊,应该是回家了吧,它看着挺聪明的...她不自觉的用指甲扣了扣椅背,嘴角扬起,真是个小霸王,吃饱了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