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也不一样,进来时明明是正午,现在却成了夜晚。大概率这里的时间比外面快,也许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在外面不过几秒钟。
等待诸玉找她的几率变小了,她必须靠自己,现在就做出决定。
后知后觉的,她才意识到这也许是关乎她性命的重要决定。
虽然她在梦里见过各种各样的鬼,但这跟在现实见到完全是两码事,不免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假如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话,她一定会更加激动。
她的心跳加速,四周静得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她缓缓伸手,指尖触上木门,微微用力,感觉到指腹下一根尖锐的毛刺扎破皮肤,她忍住疼痛,血珠从伤口渗出,沿着门板上破败的纹路蜿蜒而下,流进屋内。
就在她要用力推开门的刹那,屋内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猛的收回手,后退两步。
不是吧,就这么几分钟,鬼就要出来了?
屋内的巨响在整个空间内回荡不绝,余音还未消散,第二声巨响便接踵而至,震得门板发颤。
随后撞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里面的东西察觉到门没被打开,正发疯似的冲撞着,脆弱的门板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撞破。
情况愈发焦灼,向晚不能再去开门了,这扇门坚持不了多久,她快速回忆看过的驱鬼的方法——对着鬼破口大骂,将它骂走;或是咬破舌尖,将舌尖血喷向邪祟。
感觉都不太靠谱啊,这会儿没有试错的余地了。
忽然几个字撞入她的脑海,她脱口而出:“清心,灵台净,破妄!”
话音未落,眼前的木门开始扭曲变形,一道布满金色印记的法阵显现出来,法阵边缘,血色纹路正不断蔓延,一点点吞噬着金色。
透过半透明的法阵,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两团血色的雾气纠缠,正疯狂的撞击面前的法阵,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印记剧烈闪烁,血色纹路随之扩张。
向晚头皮发麻,梦中被追赶的紧迫感变得真切。可现在没有一只三眼猫能够救她。
这次口诀成功了,应该是用来勘破幻境的。眼见金色印记被血色极速覆盖,光芒迅速暗淡,向晚握紧双拳,在脑海里不停的翻找对策。
“卡嚓......卡嚓......”法阵中心在猛烈的撞击下绽开裂纹。浓重的血腥味翻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向晚被熏的想吐,她再次念道:“清心,灵台净,破妄!”
这一次,她的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屏障,血腥气被隔绝在外。
法阵中心的裂缝越来越大,血色的雾气从中疯狂涌出,沿着残存的法阵游走而下,径直朝向晚而来。
雾气迅速包裹住向晚周身的屏障,一层叠一层向上蚕食。很快,向晚眼前彻底被血色覆盖。她不停往后退,直到抵上冰凉的祖堂后门,再无退路。
向晚咬紧牙关,血液翻涌。
没法了,只能试试看了。
她松开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抬起,依照梦境中的样子掐诀,中指勾起紧贴掌心,大拇指与无名指在其上掐紧。
霎时间,黑气从地面涌出置于手边,她大喊道:“阴阳笔,应召来!”
伴着尾音,金光一闪,判官笔出现在她手心。
她执笔落在岌岌可危的屏障上,眼神坚定,薄唇启:“笔现随行,神鬼避让!”
周遭狂风呼啸,脚下的土地被无形的巨力唤醒,瞬间腾起数丈高的沙浪,裹挟着碎石,化作一道喷墨砸向那血色的雾气。
一息之间,那翻涌的血雾中骤然爆发出凄厉惨叫。雾气急速收拢,凝聚成两张扭曲狰狞的脸,猛地撞向还未消散的法阵——金光骤亮,随着又一声刺耳哀嚎,两张面孔应声溃散,化作四逸的血雾。
不等雾气反应,向晚踏着沙浪,右手执判官笔凌空疾书,一道流转着金芒的法阵成形,她念道:“凭我令,斩妖邪,急急如律令!”
无数金色流光应声化作万千丝线,缠向四散的雾气。金线如刀,将一缕缕企图逃窜的雾气绞杀。
沙尘缓缓落定,地面只留下被狂风翻飞的沟壑。向晚在那间屋子前站定,金色的法阵残破不堪,她伸手法阵便向她涌来,一点一滴尽数融入她体内。
她推开木门,走进屋子。蛛网密布,尘埃在从门缝透入的光束中飞舞,她回到了现实。
在她没注意的角落,那两簇纠缠的血色雾气如蛇般悄无声息地滑过梁柱,朝着与向晚相反的方向急速遁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她放松下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猛地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温暖中带着清爽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