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绕过热闹的人群,悄悄朝祖堂后走去。每年祭祀完后,向阿婆都会从后门上楼换衣服,现在过去应该正好能碰上。
走到后面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向晚扶着冰凉的墙砖缓缓前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向阿婆开口。
那天莫名被呵斥后,向晚心里就落下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还有向阿婆离开时的眼神,还有,今天祭祀上的那一眼,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思索间,前方传来门被合上的响声。向晚压下翻涌的思绪,加快脚步走去。
离拐角几步的距离,一阵细碎的窸窣声渐响,那声音像是指甲反复刮擦着粗砺的墙面,令人心烦。
“阿婆?”向晚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她忍不住出声呼喊,“是您在那儿吗?”
回应她的是更加急促的刮蹭声。向晚快步跑过去,刮蹭声戛然而止,后面没有人。
天上飘来数朵乌云,光线暗了下来。向晚仰头望着楼梯,半晌也没有人经过。她心中更加烦躁,所以,现在是在做梦?还是,见鬼了?
向晚后退两步,谨慎的环顾四周。面前是那扇从未打开过的房门,两侧是楼梯,身后是祖堂的后门。
她微微挪动脚步,侧过身。鞋底在地面上的摩擦声音分外响亮。
她停下动作,从祖堂侧面望向前门,原本站在那儿的诸珠已不见踪影,那间放条凳的屋子挂上了锁。
现在可以确定了,是见鬼,目前的状况大概就是小说里写的鬼打墙了。
才跟山神许愿让他保佑,这么快就失效了吗?还是因为中途被打断了,山神不愿意保佑她了?
看样子,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整个土楼连风声鸟鸣都没有,寂静得有些可怕。
向晚又摸着祖堂的墙砖走回前门,祖堂和土楼的门都被关上了。
她试探着将手贴在大门上,门外顿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她听到诸珠和锦露的交谈声,还没听清,声音倏地变远。仿佛在另一个空间,祭祀后的宴席仍在继续。
不知道诸珠他们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她静下心,现在想这些没意义。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门,但大门纹丝不动。
她又走到楼梯口,试试能不能上楼,可还没走近,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阻拦在外。祖堂也进不去,她被困在内院了。
天色更暗了,像进入了夜晚。向晚转了一圈又回到那间屋子前,她坐在祖堂后门的台阶上,指尖无意识的在地面轻叩,思考该怎么才能出去。
还没头绪,那间屋子却突然亮起,极淡的光晕洒在门外的地面上。
熟悉的场景,下一瞬间该出现水墨鱼了。
静待片刻,什么都没出现,向晚梦中的木鱼声也没响起。
眼前这间屋子大概就是破局的关键。没有想出其他办法,她站起,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向那间诡谲的屋子门口。
年份已久的木门,表面漆层都斑驳了,裸露出的部分凹凸不平,粗糙的纹理间还有许多毛刺。
记得梦中门下有一个小孔,可以观察里面。向晚蹲下仔细寻找,可惜整扇门连缝隙都没有,只有上方窗纸后透着光。
门上的锁不见了,看来只有这间屋子能推开。
向晚站起来,双手抱胸。她回忆着那天梦里的细节:双生和尚,血色的雾气以及血腥的气味,此刻,一样也没出现。
那么到底要怎么才能打破这个鬼打墙?
她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百分之九十九是遇鬼,不确定是不是鬼打墙。
可以肯定这个空间里至少有一只鬼,而她刚才在内院转了一圈,鬼也没有出现。
那么是不是鬼被困住了,它出不来。
这间屋子没有锁,说明她能进去,鬼大概率就在里面。鬼不能出来,那内院就是安全的。
向晚的目光从门上窗纸掠过。
目前她有两个选择:
一是推门进去,直面屋里的鬼。但里面究竟是什么在等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全是未知数。
二是在内院呆着,这里足够安全。但不知道会被困多久,也不知道这扇门能关鬼多久,如果它到特定的时间就能出来,那么会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