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雪渐少,树上渐渐冒出绿芽。踩在石板路上时,向晚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她扬起一个笑,对身后的江心和锦露说:“我们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下一刻锦露颓然倒地,向晚的笑僵在唇边,连忙将江心放在树边,去看锦露的情况。
锦露的嘴唇冻得发紫,她哆嗦着发出虚弱的几个字:“水......水......”
水,哪里有水?对了,雪可以化成水,对,后面就有雪。
向晚回头往黑暗中走去,她只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但脚下的石板路却越来越长。
她回过头,看到锦露和江心就在身后不远处,原来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向晚抬手向前探,果然又是屏障。
这一刻她心中愤懑到极点,她双眼猩红,双手成拳拼尽全力砸向屏障。屏障岿然不动,甚至连她砸上去的声响都被吞噬,她的愤怒与绝望也被吞噬。
直至她力竭,顺着屏障倒地,她才冷静下来,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在地面爬行。
爬到锦露身边,向晚拖着她跟江心在一起,向晚靠在树边,将锦露放在腿上。
她摸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在手心伤口处再次划下,可她的掌心早就失血到极点,惨白得像死人,一丁点血都挤不出来了。
于是她换了只手划,左手掌心见骨,没办法抓紧匕首。她咬住刀背在右手掌心划去,嘴上不好用力,她划了好几次才划破皮。
她吐掉匕首,握紧右手放在锦露嘴边,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染湿了锦露的嘴唇,顺着唇缝流入。
向晚维持着这个姿势,脱力的靠着树,胸口剧烈起伏。
萤火虫在前面不远处停留,向晚看着这群萤火虫,不知道它们还要飞多久,这个黑夜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江心和锦露都没办法继续前行,就算外部温度回升,她们也没办法恢复。必须要找个地方能生火烧水,至少能维持体温。
可后面一片黑暗,前面只有点点荧光照亮两侧的树,哪里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呢?
视线落下,石板路的两侧有刚冒头的嫩芽,石板路......石板路!她们从帐篷后走过来的一路都是荆棘泥泞环绕的,直到这里有了石板路,而石板路只会是人铺装的。
也许石板路的尽头就是破庙呢?
......不知道诸玉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跟她们一样,陷入这种诡异的空间。
右手手腕突然被抓紧,向晚能明显感到伤口处的血液被极速抽走,一阵头晕目眩袭来。
耳边是清晰的吮吸声,她低下头,入目是锦露疯了一般,面目狰狞的脸。
她紧紧抓着向晚手心吮吸,向晚震惊得想要抽回手,被锦露察觉,她露出了锋利的门齿冲向晚呲牙,然后“咦——咦——咦——”发出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短促叫声,同时举起向晚的手,张开满嘴利齿要咬下去。
向晚只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她晃晃脑袋,手心里是被锦露呼出的热气,眼看着锦露的利齿就要接近皮肤,向晚用力将她踢出几米。
锦露落在萤火虫的光晕下,她的指尖颤颤巍巍的抬起又落下。向晚警惕的看着她,但她却再也没动了。
安全起见,向晚在原地观察了会儿,确定锦露彻底不动了,她捡了根树杈子轻步走到一臂距离,用树杈子戳了戳锦露,锦露还是没有反应。
向晚倒退着回到江心身边,将捆在她身上的衣服解下来,又拿着衣服走近锦露。
她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锦露,用衣服将锦露的胳膊反绑在身后,打了个死结,才放心下来。她摸了摸锦露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别害怕,出去就好了,出去一切都好了。”
向晚默默回到江心身边抱腿坐下,她看着江心,不确定江心会不会也像锦露一样,变异。
萤火虫又开始振翅往前飞了,黑暗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向晚抓起江心连滚带爬的跑到锦露身边。
再回头,身后已是极致的黑。
四周一片寂静,向晚耳边突然萦绕起木鱼声——“笃笃笃......”
向晚望向前方,看来那间破庙就在前面了。
江心突然动了动,向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骑在她身上,手上用头绳将她的手反绑在身后。
江心整个人被压住,脖子仰起,发出了虚弱闷闷的质问:“额......好重!什么东西?”
向晚试探的问:“江心?心心?”
“嗯......”江心下意识回复,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咬牙道,“向晚?你压我身上干嘛?赶紧滚起来,沉死了!”
“啊!你没变异?太好了!”向晚连忙起来,她扶起江心,热泪盈眶的抱紧她。
“你先放开我,我要喘不上气了!诶?我的手怎么动不了了?”
向晚默默的放下手,走到江心背后,将她手腕上的头绳取下来,将刚才的事跟江心说了一遍。
“前面就是破庙了,那我们把她背过去吧。”江心活动了下手腕,走到锦露面前,将她抓起来,艰难的往背上放。
“你恢复好了吗?不然还是我来吧。”向晚有些担心的抓住江心。
江心突然认真的笑了,向晚愣住,她很少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