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展眉,平淡无波的眼神中好像隐隐有火光。
“诶!”诸朝黎还要说话,仙人却原地消失了。
“仙人?”诸朝黎小声呼唤,没有回应。她叹了口气,眼下还有件关乎她将来,或者说性命的事,她不能把心思放在本就不可能的男女之情上。
她侧身照了照镜子,拂袖转身离去。
她与银钗还有几个侍从一路疾行赴宴。
其实离大典还有些时辰,只是有些人坐不住,那她便去瞧瞧。
——
离大殿有一段距离,一眼扫视过去,三三两两的大臣携家眷正往殿内走。
为首的便是钱教习。
诸朝黎在连廊上观察了会儿,始终没有见到那男孩。
准备要走,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在下季君然,参见公主殿下。”男子笑吟吟的行礼。
季,朝中只有镇国大将军姓季。镇国大将军不在她的阵营,是中立。
忽然,她想起那天母后跟她说的,寻个合眼缘的少年郎。
她细细打量季君然的相貌身量,剑眉星目,身高八尺有余,皮肤黝黑。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他是镇国大将军之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诸朝黎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面上柔和不少,道:“久闻不如亲见,原来是季小将军,果真仪表堂堂,名不虚传。”
季君然黝黑的脸浮起一抹红晕:“公主过誉,公主殿下才是花容月貌,仙姿玉貌。”
诸朝黎面上笑着,心底却有些不悦,果真是武将,如此粗浅。
“季小将军可要入席?不如一道?”
“好,好。”季君然点头应是。
两人便一道进入大殿。
堂上空无一人,殿内不少大臣在寒暄。诸朝黎一进殿,众人纷纷侧目,御史中丞最先上前跟她道贺,其余人也跟着附和。
道贺完,众人又退去,毕竟现在局势不明,不好站队,也不好暴露。
季君然随着众人离去,诸朝黎独自走向堂上稍下侧的席位,她刚坐下,余光瞥见对面也摆着桌案点心。
她心中复杂,这么些年还是头次,呵,父皇就这么着急,如此等不得。
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心。
她面上端的一副大度,威严,视线往下一扫,就跟钱教习对上视线。
诸朝黎眼神淡漠,看钱教习再也不是看教书先生的感情,只一眼便移开。
钱教习眼中倒包含愧疚,她身后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那男子不知跟她说了什么,她也转身不再看诸朝黎。
“你刚才跟那个黑球有了肌肤接触,你要跟他成亲吗?”
耳畔突然响起仙人夹杂着怒意的声音,诸朝黎瞪大眼,左右寻了寻,没看到他人。
“不用找了,我就在你面前,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你看不见我,凡人都看不见,”仙人冷哼一声,“你始乱终弃,就是要跟他成亲吗?”
......
诸朝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确实有这想法,但她不敢说。
眼下要赶紧制止仙人的发问,可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张嘴回应,怕大臣们以为她疯了,于是她沾了些酒水在桌面写下一个“否”。
质问停了瞬,随即是仙人更加恼怒的声音:“你画的什么?我看不懂!”
诸朝黎愣了下,她一时着急竟忘了这回事。但这下该怎么办?
仙人不说话,身前空无一物,诸朝黎却能感知到他还在原地,在等她的答案。
其实摇头也可以。
可诸朝黎的脖颈僵硬,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有千斤重,压着她无法摇头,因为她就算不跟“黑球”成婚,也会有其他的“白球”,总之不可能是与仙人成亲。
沉默片刻,诸朝黎还是沉重的低下头。
面前似一小股风,酒杯中的酒水微颤,随后静止。
仙人走了。
她不会再与仙人有交集了。
她不会再见到他了。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