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棺材内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除了头部,身体其余部分像被掏空了般,只剩一张皮搭在红色锦缎上,皮肤上大大小小斑驳着紫红色的尸斑。
诸朝黎仔细瞧了一番,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其他伤口。她将钱氏抓到面前,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钱氏喊叫的声音止住,她放下手,瞳孔紧缩,眼白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眶,带着疯狂的戾气狠狠瞪着诸朝黎,狞笑着轻声说:“我啊,从他的后背一点点的用小刀割,他真的好重哦。我剥了好久好久,才把他整张皮剥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诸朝黎真的震惊了,没想到钱氏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钱氏双手翘着指尖放在唇边,发出癫狂的笑:“哈哈哈哈哈哈!他活该!”
诸朝黎有点相信钱氏在地面所说了,如果不是真的恨之入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她放开钱氏,钱氏脱力倒靠在棺材旁,沉默了会儿,她还是问道:“他的肉呢?”
钱氏头发凌乱,闻言,她抬头透过发丝缝看诸朝黎,一字一顿:“扔在后院池塘里了,给花施肥!明年的花一定会更加鲜艳!”
诸朝黎心情复杂的看了看钱氏,心中只叹,钱力宝真是个畜生。
她把钱氏扶着回了地面,又向钱氏许诺,说等钱力宝的恶行被揭发后,会保全钱氏的性命与名节。
钱氏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撩起面上的发丝,冲诸朝黎露出了一个笑。
诸朝黎对钱府的疑虑彻底打消,人都只剩张皮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回东宫的路上,她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一手在膝间轻敲。下一步,该解决北边的齐燕了。
正巧她刚进府,信鸽就到了。
她展开信条,仔细辨别莲七的字,随后将信条放在烛火上,勾起一个淡然的笑。
火舌一点点舔舐信条,将上面“燕卧病,军心奋,今日大捷”几个字吞噬成灰烬。
她本想让莲七直接杀了齐燕,但军中人多眼杂,怕是不好动手,大病卧床也可,杀其之事可后缓。
只是,到时候就不会死的这么容易了。
又是半月,这日下朝,李福突然叫住诸朝黎,笑得谄媚:“殿下,陛下有请。”
这些时日,诸朝黎一人稳住朝堂,大臣们对她赞不绝口,皇上也夸过几句,难怪李福又是这般态度。
她笑了笑,道:“不知陛下是有何朝事商议?”
李福眼尾的褶子堆起,引着诸朝黎往御书房走,边走边掐着嗓子道:“回殿下,是陛下惦念您了,念着与殿下许久没有叙父女情,心中颇感愧疚,这才命奴才叫住您的。”
诸朝黎嘴边的笑僵住,指尖发麻,她与皇上自齐燕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了。
更是在表姐、母后逝世后,她就将从前的父女情分一刀斩断,不再奢求,只盼大昭能太平安宁。
如今齐燕久不在身边,才又想起她这个女儿,实在是可笑。
可,仅仅只过了三月,她已只剩皇上一个血脉亲人。
在无数个夜梦中,她都会梦见那日在御花园,皇上说夜凉,让她早些回去,还命李福送来了她最爱吃的糕点、甜汤。
“皇太女到!”门口的小太监大声宣呼,李福驻足在门口,躬身送诸朝黎进殿。
诸朝黎刚绕过屏风,就听见皇上的声音:“黎儿,快来。”
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她恍惚了下,随后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此刻就你我父女,不必拘礼,”皇上起身走到诸朝黎身侧,握住诸朝黎的手腕,叹道,“瘦了。”
诸朝黎沉默不语,跟着皇上的力道坐到太师椅上。
“黎儿,你瞧,这流云屏上的墨点,还是你三岁时淘气画上的,”皇上指着门口的屏风,语气怀念,“那时你像个糯米糍团,可爱得紧,朕都不忍责罚。”
诸朝黎也看向屏风,那处墨点很小,很矮,在整幅刺绣上并不起眼。
皇上又指着前面的藏书阁隔间,说她小时候捣乱把几本古籍撕坏了,又指着侧边的御案,说她三岁就敢坐皇椅了......
诸朝黎随着皇上的指尖,环视了御书房一周。
是啊,她自会走路起,便在这御书房留下了许多痕迹。
可,自从齐燕来了,她竟然连进都进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