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反问,得不到答案,头像是要炸了一般疼,胸口处涌出一股难平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自己解决?
忽然额心一点清亮如水般卷入她的四肢百骸,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苍狻颦起的眉峰,来不及反应便晕了过去。
望着诸朝黎合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苍狻心头生出不安之感,这几日明明恢复得很好,怎么会突然如此?
他抱着诸朝黎瞬间消失在山顶,眨眼之间回到了竹屋。将诸朝黎放在床上,他用第三只眼检查她的灵体,还是那样的苍白,若不是身在竹屋中,便要与天色融为一体了。
他仔细地检查,突然,他看到她心口有一指甲盖大的一点黑晕,愿力被侵蚀了,有人在诋毁她。
他沉下脸,将散出去的元神收回,一点点浏览记忆,终于在皇城中找到了答案。
难以抑制的愤怒几乎让他失去理智,他伸出二指在诸朝黎的额间轻点,源源不断的淡白色光晕汇入她的额心,将她心口的黑晕覆盖成灰。
随后等不及将三个已凝聚成人的元神收回,便消失在原地。
——
皇城,勾栏瓦舍间人声鼎沸,一间酒楼的二层,几个世家子弟正在饮酒作乐,忽然一人神神秘秘地招呼众人离近点。
众人都好奇的凑近,那人便压低声音,眉眼中是掩不住的得意:“你们知道燕王是如何死的吗吗?”
一人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不是在北方战场牺牲了吗?”
众人也觉无趣,纷纷散开,那人还是一脸得意,道:“找什么急呀,过来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聚过来,听他的下文。
那人拾起酒杯豪饮一口,道:“先皇太女,昭华公主殉国那日,你们知道吧。燕王也在城墙上,被她一刀砍了脑袋!当时我父兄就在现场,看了个真切。”
“莫要胡言!”一人气愤地指着那人的鼻尖,“先皇太女大义,若不是她,今日你我众人早就在黄泉相会了!”
“呵,”那人不屑地笑了声,随后站起身俯视众人,“那你可知燕王是陛下的孩子,先皇太女是不想皇位落入他的手中,才在死前将他斩了。”
“你们可记得先皇太女入公主陵那日,有个衣衫褴褛像个乞丐的男子拦驾?”
“那人便是先皇太女的亲信,钱丞相连日审问,才问出他是与北夷通信的间谍。”
“你们口口声声救国救民的先皇太女,早就通敌叛国了!那日她跳城墙不过是因为叛国之事暴露,陛下不愿她背负骂名,给她编的个心怀大昭的美名罢了!”
几句话下来,说的有理有据,众人都沉默下来,那原本气愤之人也被堵得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有个人突然怒骂道:“她竟是如此欺世盗名之辈!临死还绝了陛下的子嗣,真是罪该万死!”
有人附和:“就是!枉大昭百姓都对她心怀感恩,竟是个奸贼!”
有人附和:“无耻之徒!”
有人附和:“贱人——啊!——”
突然,此人话音未落,便像被外力一拳击中,飞进屏风内卡住,没了声响。
众人的醉意霎时退去,看着面前有三只眼凭空出现的男人,害怕得紧抱成一团。
“你你你......是何人?可知我......是谁?”原先还得意的男子被众人挡在最前方,他结结巴巴地搬出背后的势力,妄想唬住面前的人。
“是你诋毁她的?”苍狻睥睨着哆哆嗦嗦的男子,声音平淡,但每一字都像重物砸在男子的脊背。
很快,男子便匍匐在地,胸腔挤压得只能剧烈喘息,说不出半个字。
他说不了话,苍狻便移开视线至最先骂出声的那人,一步步走近:“是你?”
“不不不......啊!”这人瞬间被一股巨力揪住衣领举了起来,他悬在空中,脸颊被风狠狠的扇过,嘴角溢出一滴血,还来不及喘息,另一边又是一巴掌。
苍狻看着剩下的人,还未说话,他们便推脱起来:“都是他们骂的,我们都没说话,没说话。”
苍狻停下脚步,心中怒火未歇。
虽然他很想直接将他们撕碎,但诸朝黎的生机需要他们,只要愿力被侵蚀成正常的灰,她便能回归三界,到时他再收拾这些杂碎也不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随后所有人都被举至空中,他们两两相对,互相扇巴掌。
等都晕过去后,苍狻两指凌空画符,便篡改了他们的记忆。随后隐去身形,赶回无名山,他不能离开诸朝黎太久。
晚间,小厮听厢房内没了动静,有些害怕,便叫着掌柜破门而入,门一开,两人惊呼出声。
这些个世家子弟竟都纠缠在一起,面上红肿,像是有什么难言的怪癖。
见人都没醒,掌柜的连忙关上门,严令小厮不要外传,便摇着头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