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自然会知晓了。”苍狻又答道,他自然的拿起一个新茶盏,用灵力将水温热,倒了一杯推到诸朝黎面前。
诸朝黎有些尴尬的接过水杯,不再乱想,道谢两声。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诸朝黎想起的事情渐多,最开始是她在皇宫中兴奋的回忆,想起一点,便跟苍狻说一些,包括她名字的由来。
“诸是国姓,朝黎是破晓光明。父皇期许深重,盼我是一代明君,使大昭如旭日东升,朗照山河,国泰民安。”诸朝黎望着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语气轻快。
“对了,你有名字了吗?苍狻是不是像世间凡人般,许多许多?若你有名字,我便可唤你的名字,是独属于你的。”她看向一旁的苍狻。
苍狻看着她的双眸,像是含了万里星河,亮晶晶,他思绪纷飞,最终落到一个点:“玉。你唤我玉即可。”
“玉......”温润的字眼在她舌尖流连,随后她扬起笑,“不如你叫诸玉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兄长,护着我。”
“我本就会护着你。”苍狻对这个名字没有异议,只认真道。
“嗯,阿玉你最好了!”诸朝黎眼眶一热,她扬起头继续看星星,声音带着几分含糊。
等诸朝黎睡去,诸玉照常将她抱回竹榻上,睁开第三只眼细细检查,见她灵体上的灰正在缓慢的扩大,便放下心,这速度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也不会突然被黑晕冲散。
他照常输入一些灵气,稳固诸朝黎的灵体。
半月过去,诸玉时常观察诸朝黎的情绪,见她一直心情愉悦,便松了口气。
她的灵体只差双手还未变灰,但也就这两天,她便可以入地府了,到时他再想办法让她不喝孟婆汤转世,这样她担忧的问题就可解决了。
这几日,山脚下总是有凡人想要上山,他不由得要分心将他们驱赶下山,但他现在又不能无故伤凡人,只能化作狰狞的妖,将他们吓走。
有时,夜间也有人想要上山,而这个时间都是他为诸朝黎输送灵力的时候,他都要不耐的将他们震飞。
今日,太阳正高,竹林间有风,他看着诸朝黎坐在门槛上玩九连环,这是他在一个元神中看到的小玩意儿,没想到她十分欢喜,整日爱不释手。
他看了她半晌,但她始终没抬头,他便闭目养神。
忽然,山脚下有一道稚嫩虔诚的乞佑声传入了他的脑海中,他睁开眼,颦眉,为什么会有凡人向他祈愿?他不愿沾上凡人因果,麻烦。
但那孩子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得不让他想起那时诸朝黎坠楼的瞬间,他胸口一震,凡人有言,多做善事,可为旁人积福报。
又想起诸朝黎名字的含义,百姓丰衣足食,这是她的愿望。
他看向专心致志解九连环的诸朝黎,心中想到,她的愿望便是他的。
他起身,对诸朝黎说:“山下河道干涸,我去帮他们引一道水流,半刻便回。”
闻言,诸朝黎表情严肃,她点头:“好。”
诸玉消失在原地,诸朝黎望着石子路的尽头,那小溪中的水确实浅了许多。
她还未收回视线,天空的光忽然被遮盖了,她抬眼看也看不真切,直到那片黑远去,她未看出是个什么东西。但是,那下面的一抹月白色是——诸玉!
诸玉消失在天边,她低下头,总觉得太阳大了许多,疑惑的四处看看,等等,好像少了什么......
她望着上方,手中九连环掉在地上,目瞪口呆,诸玉把山顶移走了!
默默将九连环捡起,她原本想的组织人力开凿引水渠、深挖罕井取用地下水等办法,都被咽回喉咙中。
坐回门槛处,她已将心放回肚子里,继续解九连环。
倏地,她心头像被针扎一般,痛得她扔下九连环,蜷身捂住胸口。
她的额头析出冷汗,疼痛未散去,脑海中又闪过无数可恶可憎的画面,后三个月的记忆如洪水决堤,冲破她的理智。
“钱——力——宝!”三个字冲破她的咽喉,她双目充血,愤怒的望着皇城的方向。
紧接着,恨意席卷她的全身,隐隐的黑气将她的灵体吞噬,从她身体中由内向外散发,她痛得失声,无力的跪倒在地面,只能发出几道气音。
黑气越来越多,逐渐将她的魂体也吞噬,她还死死的盯着皇城,恍惚间,她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喊:“黎儿——!”
诸玉焦急的身影在眼前扭曲成雾,她不甘的化为黑气,飘散在风中。
——
一月后,山涧小溪旁,一个煞气环绕的婴儿痛得低声抽泣。一个迈着四只麒麟足的身影走近,低头叼起婴儿的襁褓,随后带着婴儿消失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