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所有山神都可以叫山君,他不喜欢。
听向晚思索片刻,觉得他都叫自己阿晚了,那叫他阿玉应该也没问题吧。于是她大方地说:“阿玉,那我叫你阿玉吧。”
诸玉怔住,神情忽然有些怀念,看着她说:“好,阿晚。”
听向晚看着他恍惚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奈何桥上那些相拥的夫妻,说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可喝过汤后,就会有新的人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人,再也不记得前世的种种。
那么,在诸玉的眼中,她到底是黎儿,还是阿晚?
她完全不记得前世,有可能前世的她和现在的她完全不同,但至少前世是人,现在是鬼。所以诸玉才会时常弄混吧。
但前世的她,又确确实实就是她。让她拈酸都无从拈起。
“今日天色还早,不如去山下逛逛?”听向晚甩开那些多愁善感的思绪,道。
这是刚才诸玉提出的,他自然欣然同意。
山脚的镇子十分热闹,茶馆饭馆的小二在街上吆喝,但吃了诸玉做的饭之后,听向晚就对凡间的吃食完全不感兴趣了。
两人一路从北街走到南街,成衣铺子有许多,但她总觉得都衬托不出诸玉的美貌。
前方又有一家衣铺,听向晚想,如果这家再没有合适诸玉的蓝色,她就看看其他颜色。
忽然,头顶出现了一点阳光,听向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一个小姑娘正双手合十跟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一脸诚恳。
听向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人撞了,她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小姑娘舒了口气,指了指前面,试探道:“那我就先走了?”
听向晚点点头,小姑娘便飞快地跑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
头顶的阳光被遮住,她抬头看诸玉,发现他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
诸玉默了会儿,才说:“为什么那个小孩能碰到你?我刚才想拉你却穿了过去。”
“这......”听向晚抬起刚才被撞的胳膊,也有些疑惑,但还好小姑娘撞到了,要是直接从她身上穿过去,怕是要吓死人了。
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刚才条件反射,将煞气凝聚到这边了?”
她是鬼,如果想要触碰凡间事物,就要借助煞气。煞气虽然将她百般折磨,但也要受她摆布,除了它发作的时候。
听她这样说,诸玉也只能点点头。
听向晚带着诸玉进了前面的衣铺,老板笑眯眯的上前来:“姑娘随便看,这挂着的成衣和台面上的布料都是近日新做的。”
她环视一周,确实是新做的,清一水的藏蓝色,跟前面的铺子没什么两样,她便想离开了。
“姑娘,你是给你看,还是给这位公子看呀?”老板挡在听向晚面前,挤眉弄眼的说。
老板将出去的通道堵死,听向晚有些无奈,她和诸玉对视一眼,诸玉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她便跟老板说:“给他看。”
“这位公子气度非凡,这外面摆着的怕是都配不上他,”老板上下打量着诸玉,连连咂舌,不等听向晚说话,便对着里面喊道,“小莲!”
“诶!”一个机灵的小孩探出头,问,“娘,啥事?”
“哎呦,快去把那件珍藏的成衣拿出来,给这位公子试试。”老板甩甩手帕,大着嗓门喊。
那边小莲应声跑进去找衣服,听向晚后退两步拽拽诸玉的衣袖,想说要被宰了,诸玉捏了捏她的手指,惊得她直接收了回来。
“姑娘,你们稍等,马上就好,绝对让你们满意。”老板笑得开心极了。
听向晚和诸玉只好等着,好在没等多久,那小莲就提着一件月白色的成衣出来了。
“你们瞧瞧,这布料可是蚕丝的,这绣花,可是数十位绣娘一同才绣出来的。”老板抖着布料给他们看细节。
确实不错,但怎么又是月白色!
诸玉看听向晚的意思,听向晚心中叹气,还是说:“那让他试试吧。”
老板快笑出花儿来了,她拍拍小莲的肩膀说:“快快快,带贵客去试衣。”
小莲带着诸玉进了里面,老板不停地跟听向晚说,这件衣服是为公子量身打造的云云。
但听向晚心中只想着,她攒了十几年的凡间银票要一扫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