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山神大人,”小树看着哼哧哼哧给它埋土的人,小心翼翼地说,“你能把我送回去吗?我走了苦槠会孤单的。”
诸玉拿铲子的手一顿,他撂下铲子,发出轻轻的“噗”声。
小树期待地望着他,只见他弯下腰,在树根处翻找,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不像是在挖它。小树好奇地钻到下面,它熟门熟路的转到山神这边,看到土上面撒着许多小颗粒,紧接着山神拿了个奇怪的东西,动了动,就有水流下来。
一股清凉的灵气被小树的根吸收至每一片叶子。
“谢谢,山神大人。”小树欣喜,磕磕绊绊地向山神道谢。
诸玉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随后他拿着小颗粒围着小树走了一圈,最后站到它面前,捻起一片鲜嫩舒展的叶子瞧了瞧。
小树被他弄得浑身痒,忍不住“簌簌”轻微摇晃起来。
见了它这反应,诸玉竟没有松开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手指来回摩挲。
“山神大人,你在惩罚我吗?”小树委屈巴巴地问。
话音落,诸玉瞳孔猛然紧缩,飞快收回了手,脱口而出:“没有。”
“哦......”小树硬邦邦的答。它才不信呢!
“真的没有,”诸玉听出它的质疑,为自己解释,“你的叶子太漂亮了,我......没想到你会难受。”
小树静静伫立片刻,摇起枝叶,爽快道:“那我原谅你了!”
诸玉松了口气,嘴角微勾,俯身捡起铲子,继续填剩下的土。
见他这么认真,小树将想把苦槠接来一起种的念头咽下。总觉得说出来,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
一切都打理完毕后,诸玉将桃树下的藤椅搬到小树下,迎着刺眼的阳光,安详地躺下来。
小树瞧瞧那棵茂密的大树,又抖抖自己细小的枝干,不明白山神为什么要这样做。
院中的温度适宜,偶有风吹过,吹得小树昏昏欲睡。
“我记得你。”
有声音响起,小树睁开眼去看山神,却见他双目紧闭,似是睡得十分安稳。
“我在你右边。”
那声音又说。
小树移到右侧,正对着那棵大桃树。
“前辈,你刚才说什么?我太困了没听到。”小树晃晃枝叶,打了个哈欠。
“不敢当,不敢当,”大桃树语气惊惶,连连摆树枝,“我才生长了五十年而已。”
小树惊讶,苦槠活了几百近千年才这样枝繁叶茂,这桃树生长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只是因为山神大人和......小鸟,时常给我浇灌仙露,以仙米壳作肥,才让我能这样快吸收灵力,长大。”大桃树连忙解释。
树之间连五官都没有,但它们就是能感知对方的情绪。
比如现在,小树感觉到大桃树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好幸福啊!”小树道。
“啊,没有,不,不是,”大桃树结结巴巴,树叶快速地摇着,“是因为小鸟,我才有此荣幸。”
小树左右来回晃,像是很羡慕。
大桃树连忙补充:“但是一棵树独自在此,周遭灵怪言语不通,实属难解寂寞。好在你来了。”
小树吸收着根系的养料,赞同地点点树枝:“是挺寂寞。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没有回应,小树以为戳中大桃树的心了,它赶忙道:“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了——”
“这些年,我将院墙的第三幅浮雕做好了。其余时间,都枯坐于此。”诸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语气平静。
听到小树后面的话,他的眉眼间漾开笑意,语气也轻快许多:“是啊,还好有你。”
小树默默噤声,控诉大桃树不讲情义,知道山神醒了,也不告诉它一声。
夜幕降临,诸玉拿着瓷瓶仔细给小树浇了水。
小树感受了下,跟白日的水竟完全不同!这水似润如滑、似凉如露,灵气简直要将它的树皮撑开!
它觉得等天一亮,它就会长高许多。
“山神大人,这是什么水呀?”小树后面的树叶轻晃。
“瑶池中水。”诸玉答。
小树不知道瑶池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它盯着他手中瓷瓶,试探问:“那......这个水还有吗?”
诸玉直起身,轻描淡写地说:“有的是。”
“山神大人真厉害!”小树快速晃动树叶,为他鼓掌。
“还想要?你现在还小,今日量已足够,再多会难受。”诸玉一晃手,瓷瓶便凭空消失了。
小树眼巴巴地说:“不是的,是这水太好喝了,我想给苦槠也尝尝。”
诸玉撩起眼皮,轻笑一声,道:“好啊,他在哪?我给他送去。”
“真的吗?”小树欣喜询问,诸玉点了点头,小树便将苦槠的位置报了出来,“就是在小溪边,你挖我的旁边那里,那棵茂密的树就是它。”
诸玉了然点头,拿出瓷瓶在手中晃晃,漫不经心的问:“不知你与他认识多久了?你总是惦着他,不知他......是雌是雄?”
诸玉笑吟吟地看着小树,等待着它的答案。
“雌?雄?是什么——”小树疑惑。
“苦槠不分雌雄!”空中传来大桃树着急的提示。
“奥奥,它不分雌雄。”小树对山神严肃的说。
诸玉瞥了眼桃树的方向,点了点头,单手掐诀,瓷瓶便消失在空中。
小树探头探脑的找瓷瓶,羡慕地说:“这是法术吗?是给苦槠送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