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又不自在地放开,自己爬起来,说:“我去拿就好,你写作业吧。”
说完,她直接绕过小茶几,走出了房间。
厨房里的用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向晚找了很久才找到小刀。
她拿着小刀在手上比划来比划去,还没下手自己先幻痛得打了个激灵。
“阿晚,还没找到吗?”诸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紧接着是他的脚步声。
向晚一时慌了神,不再犹豫,直接在指腹上划了一刀,伤口不深,只渗出些血丝。
她连忙把刀冲洗干净收起来,拿出准备好的创可贴包扎好,然后将西瓜放在案板上,拿出新的水果刀,开始切西瓜。
听见诸玉进来了,她笑着回头,说:“我看有个小西瓜,就有些馋了。”
诸玉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走到向晚身边,拿过刀,说:“刀子太危险了,我来吧。”
向晚默默退了两步,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褐色的镯子。
她弯腰捡起来,那镯子触感十分光滑,边缘处还有反光,看起来价值不菲。
“阿玉,这是你掉的吗?”向晚戳戳诸玉的胳膊,举起镯子问。
诸玉转头看见镯子,瞳孔倏地紧缩,他侧过头,缓缓抬起左手,中指上凭空出现了一道伤口,还隐隐冒着血丝。
向晚震惊地撕开自己的创可贴,发现指腹上十分光滑,没有一丝伤口,痛意也完全消散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诸玉看向她,瞳孔黑沉如墨,语气平淡:“你自己划伤的?”
“阿?重点不是我的伤口出现在你手上了吗?”向晚语无伦次,又想起梦,她看向诸玉的掌心,说,“所以,梦中那些......都不是梦?”
“那些地底钻出的粘液、巨型老鼠、巨嘴吃人鹦鹉和会流血的荷花......都是真的?”
诸玉沉默,没有反驳。
向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是一片废墟,她颤抖地重建着:“那我们还是人吗?”
诸玉再次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你现在是人。”
“现在是人?死了是鬼?”向晚麻木地接上一句,又问,“那你是什么?诸珠呢?阿婆呢?”
诸玉摇摇头,将镯子给她戴上,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诸珠拎着伴手礼,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我打猎回来啦!”
“所以,你是猎人?”向晚幽幽地看向他。
“什么?”诸珠一脸懵。
“我都知道了,你是什么?”向晚盯着他,问。
诸珠的笑容倏地消失,一张脸幻化出两种不同的表情,面色青黑,时而哭泣时而大笑,十分惊悚。
“桀桀桀——”他体内传出尖利的笑声,五官喷涌出黑气,直冲向晚而来。
向晚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诚恳地说“你是毒气大王。”
“诸珠”瞬间被激怒:“牙尖嘴利!等我把你做成肥料,看你还怎么聒噪!”
向晚拉着诸玉的手,撒开腿往外跑,边跑边说:“你太恶心了,离我远点!”
“诸珠” 迅速追上,两张邪恶的脸在雾气中不断穿梭,发出一阵嘶吼:“拿命来——!”
两条腿跑不过空气,向晚忽然问:“阿玉,这是梦吗?”
“不算。”诸玉语气平稳,十分坦荡的握紧她的手。
“那我能打死他吗?他真的太恶心了。”向晚回头,诚恳地问。
“呵,”诸玉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他捏捏向晚的手,说,“这点小事,让我来就好。”
说完,雾气被数道白光缠绕,收紧,黑色的雾气从光缝中仓皇鼓起,像个被勒紧的气球。
随着白光越收越紧,气球中的气完全被挤到几个鼓包中,表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砰——!”的一声骤然爆开,碎屑像雨水一般砸落。
向晚瞠目结舌,直接扑倒诸玉身上,大喊:“好恶心好恶心!不要碰我!不要沾到我身上!”
她身下诸玉的胸膛震颤,她听到他说:“放心,不会沾到你身上。”
向晚悄悄睁开一个眼睛,只见碎屑纷纷落在她一米外,他们上方像是有一把无形的伞,牢牢地挡住了那恶心的东西。
紧接着她感觉头顶一阵温热,像是诸玉的气息,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说:“阿晚,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