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向晚睁开眼下意识捂住心口,心脏深处,像是有一把电钻疯狂地钻凿,撕裂与切割的剧痛交织,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胸口生生扯烂。
她忍不住蜷缩,身下柔软的躯体拥住她,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她紧咬下唇,抬起头,看见诸玉紧闭的双眼。正想要喊他,张嘴的一瞬间,心头痛意更加强烈,五脏六腑都被攥紧,耳畔轰鸣,血腥气喷涌直冲喉间。
倏地,一口鲜血从她嘴中喷出,溅洒出一米多远,将条案上那株莲花的花瓣染得鲜红欲滴。
紧接着,一双坚实的胳膊将她抱紧,源源不断的灵气往她的身体中输送。不知过了多久,痛意褪去,耳鸣声停止,她听见诸玉慌乱的声音:“阿晚、阿晚......”
那声音越来越低,向晚四肢酸软无力,睁不开眼,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
有温软的热气贴在她脸颊上,十分小心地蹭了蹭,她感觉到诸玉的胳膊松了松,像是怕把她弄痛一样,声音也细微到哪怕是全神贯注,也只能听见几个音节。
周身温度骤然降低,面上亲昵的贴蹭戛然而止,诸玉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向晚闭着眼,感知却十分强烈,她感觉到两道阴冷而熟悉的气息,正在凝聚。
“呵呵呵哈哈哈哈——”一道阴柔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山神大人,好久不见。”
“山神大人,那日你把我打得好疼好疼,我没忍住就吃了个东西,你......不介意吧?”另一道阴森、略带嘲讽的声音接着响起。
随后血腥腐烂的气味扑面,向晚完全没有准备,又吐了出来。这次不是血,她在想吐的瞬间转过了头,好像吐在那东西上了——
“啊啊啊啊啊!!!!”
“我要把你吸干!!!”
两道阴狠凄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或许是吃坏肚子了,这么一吐,向晚竟恢复了些力气,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看看诸玉,诸玉正低着头一眨不眨看着她。
向晚扯出个笑,说:“我没事,别担心。”
诸玉双眼遍布血丝,颈间青筋绷起,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向晚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轻声唤:“阿玉、阿玉、阿玉。”
诸玉终于有了动作,他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湿热的气息夹杂着一声“嗯”。
“咳,”江心刚醒来就看着这一幕,不忍直视地移开眼,提醒道,“来了。”
两团黑气狰狞交缠,撕咬般朝着向晚两人狂扑而至,颜色浓的发僵,邪异气息刺骨,远比梦中阴邪得千万倍。
向晚伸手想要召来判官笔,但伸出去就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凡人。
“阿玉,我们回去再抱吧。”她贴在诸玉耳边小声说,说完便想退开,刚一动作,颈间蓦然传来一阵痛意。
诸玉咬着那一块软肉,利齿轻轻碾过,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嘶——阿玉,确定了吧,我现在还是人,”向晚看着更加凶戾的邪祟,幽幽说,“但你再不放开,我就要——”
诸玉突然松开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讪讪一笑,住了嘴。
下一秒,她看见近在咫尺的邪祟被一道白光打飞,在空中发出惨叫,她愣愣的说:“它......这么弱吗?”
诸玉默默看着她,一言不发,一只缩小版的苍狻从他身后跳出,英勇地飞扑向邪祟,与它们打得有来有回。
几分钟后,邪祟落入下风,被小苍狻一口撕碎,化为黑气逃窜出殿外。
“桀桀桀,山神大人你变弱了。”
“小施主,我会很温柔的把你吸干的。”
邪祟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向晚扶着诸玉站了起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咂舌:“现在邪祟都这么猖狂了吗?”
诸玉平静地说:“这只是它们灵体中的一部分,而且它们手中还攥着斜岫镇所有镇民的灵体。”
“......”向晚默默转头看向江心,问,“心......你怎么样?”
“我没事,”江心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向晚脚边的一摊黑褐色血迹,问,“这就是你的计划?”
向晚点点头,看着阴气森森的大殿,说:“它们逃窜下山了,我们得赶紧找到它们。”
“走吧。”江心便往外走去。
向晚拉起诸玉的手,瞥了眼条案上枯萎的并蒂莲,问诸玉:“阿玉,你记起那天的事了吗?”
诸玉颔首,握紧她的手往外走,说:“那天一开始我和它们在这庙里打,它们丢弃躯壳逃到山下,将所有山周灵体吸入体内,邪煞大涨,我的灵力被削走半数,用尽全力才将它们的灵体封入土楼下,我也被它们算计落入血阵,后面......你就来了。”
“后面我入轮回见你,像是失去了许多记忆。”向晚记起她第一世,诸玉变回了原形,还缩小了,就跟腿边这个小元神一模一样。
小苍狻抬起头乖巧地看着她,还用脑袋蹭她的裤腿。
她停下脚步,单手将小苍狻抱起,看向诸玉,发现他的耳根有些红。于是她将小苍狻抱得更紧,担忧地问:“怎么了?受伤了吗?”
诸玉侧开眼,继续说:“我灵力枯竭变回了原形,也失去了记忆,直到你第三世跟我说起,我才隐约记起,直到现在,我还丢失了一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