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单手把玩着判官笔,瞳孔边缘攀上金丝,她盯着前面,目光穿梭过所有遮挡,将盛府西门看得一清二楚。
“走。”
她唇瓣轻轻一碰,话音未落,人已疾驰到西门。
诸玉紧随其后,一脚踢开了大门,耳机中传来同样的几声轰鸣,接着是诸珠与林叙的声音——
“东门无异常。”
“南门发现兔傀。”
“我派人去支援——东门发现兔傀!”
向晚面无波澜,一个纵身跳上院墙,将西北侧尽收眼底——没有动静。
忽然,她盯着一个地方,眸光一沉,脚下发力便跃至屋顶,举起判官笔朝着面前空气狠狠一砸,空气骤然炸开一声锐响。
下一刻,一道举剑身影被这股凌厉力道硬生生逼出,踉跄着退了数步。钱秋青白的脸,在剑刃寒光里一闪而过。
不等她站稳,向晚一手掐诀,一手持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咒文,咒文字字泣血,隐隐散发着黑气,直朝钱秋砸去。
钱秋神色木然,速度极快躲过,一息之间已持剑直指向晚面门而来,向晚只后腿一步,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砰——”一声闷响,光柱洞穿钱秋腹部,将她整个人带砸在地,地面石块轰然碎裂。
尘粉消散后,钱秋漠然立于空中,胸腹部是一个完整的方形,空洞洞的,能看清后面的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有些嫌弃地扇了扇未落的尘,语气轻浮:“哎呀,我最讨厌打架了。”
“啧,这是什么情况?陈君还有别的走狗?”向晚挑眉,抬起判官笔,凌空画出数十张符,齐齐射向那男人。
诸玉拧眉,指尖一抬,数十根光柱划破风声,铺天盖地压向钱秋,将她困在其中。
紧跟着,上百根光柱锁定男人的方向飞去,径直碾向他。
见眼前这架势,男人依旧从容,只是微微侧头错身,便轻描淡写地将上百道光柱尽数避过。
他缓缓走近,身上被符纸环绕,却丝毫不受影响,看见向晚还在画符,像是十分难过的埋怨:“阿晚,你忘了我吗?你为什么要删了我呢?我真的好伤心啊。”
“阿晚也是你能叫的?”诸玉瞳孔边缘隐隐闪着红光,怒意翻涌,声音冷得淬血,一字一顿厉声呵斥。刹那间,黑夜被点亮,数不清的光柱层层叠叠布满整片空间,一轮接一轮带着冲天怒气,狂轰乱炸。
向晚一头雾水,手中动作不停,趁他胡说八道的时候,画了许多最简单的爆破符,配合诸玉的光柱,交织成一道道熔铁般的光弹。
男人毫不在意,还在凄凄哀哀地控诉:“我是真的喜欢你呀!要不是你删了我,我怎么会跟这些肮脏的东西在一起呢?”
诸玉瞳孔泛红,面沉似水侧身挡住向晚的目光,将那张恶臭的脸彻底隔绝,指下幻化柱子的速度近乎狂暴,怒意隐于眉宇间,越积越沉。
光弹悉数被躲过,见他们默契十足的样子,男人的眉眼逐渐竖起,他恼怒地骂道:“阿晚你太可怜了。明知道这样对我没用,还要白白浪费法力,你成绩那么好,不可能自愿这么做,是不是这个狗男人蛊惑了你!”
“......”向晚无语,面上闪过不耐,将摄魂符的最后一笔画完,“好吵啊,阿玉。”
诸玉眉目一利,数道光柱轰然绞缠成一条莹白透明长鞭,厉啸着凌空抽落。
男人却不闪不避,反而掣出两把漆黑锃亮的弯刀,面颊瞬间暴出密密麻麻的羽毛,身形快如疾风,怒喝:“都是你的错,拉低了阿晚的智商,拖低了她的眼光!”
这时候,一道快若残影的身影拔地而起——钱秋不知何时冲碎了光柱,浑身伤痕累累、坑洼遍布,却依旧面无表情,朝着诸玉身后直掠而去。
向晚单脚拾起一片青瓦,调整好方向,四分力左右,轻轻一踢,正中钱秋的膝盖下方。
钱秋小腿一抖,陡然失力,再次跌落。
向晚看准时机,画了几道符将她捆住,再看向诸玉,只见一片莹白、赤红的光束交替狂闪,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她坐下休息了会儿,点了点耳机,那头嘈杂的打斗声、还有“嘶嘶”声顿时贯入耳膜。
“你们怎么样?”向晚语气不自觉松了些,勾起一抹肆意的笑,“看见我男朋友炫酷的光柱了吗?”
那头一阵粗喘,响起林叙酸溜溜的声音:“哦,原来是你对象啊!我还以为天亮了呢!我跟诸珠汇合了,前院兔傀打不完,诸珠已经化为原型,直接吞了。”
向晚拧眉,有些担心:“别让他吃太多,也不知道兔傀是什么玩意儿,再吃坏肚子了。你这么老的鬼了,怎么让小辈冲在前面?”
那头一阵深呼吸,干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话。
向晚不满嘟囔:“明明说了要一直通话,真是一点规矩不守,难怪升不了职。”
过了一会儿,向晚准备单方面静音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听见了,诸珠的耳机也在我这里。我听见了!!!!”
“哦。”向晚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刺痛的耳朵,干脆利落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