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难,向晚拿出判官笔,作势想要拔一根锋毫,却被林叙厉声打断——
“你疯了!判官笔跟你灵——”
向晚连忙捂住他的嘴,尴尬地大笑:“啊哈哈哈哈哈——你疯了!我知道我知道,这里氧气太少了,你脑子不灵光了!”
说着,她眼神向后瞥,见诸玉正和诸珠说话,没注意这边,才凶恶地瞪了眼林叙:“瞎喊什么!再喊两声,我现在就死透透了!”
林叙不甘示弱地瞪回来,声音却自觉压低了:“你怎么这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怕男人的!”
向晚笑眯眯地捏紧拳:“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们这叫情趣!情趣懂吗?单身狗!”
“你再骂?!地府有几个不是单身?你师兄不也——”
向晚再次捂紧林叙的嘴,十分无语地骂道:“你不要命了?他你都敢编排?”
这次林叙自觉理亏,能伸能屈地朝地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察听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一时嘴瓢差点冒犯,真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
哎,她就说当初文试一定有问题。
“行了行了,我师兄一向大人有大量,肯定原谅你了。”向晚怜悯地说。
林叙猛地抬起头,不住地顺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升职加薪还有机会......”
向晚瞳孔放大,咽了咽口水,逐渐远离这个身负班味儿的打工鬼。
她可是有正事要做的。
“阿玉~”她快步走到诸玉身边,看看严肃的他,又看看眼泪汪汪的诸珠,表情逐渐收敛,“你干什么坏事了?又惹你哥生气。”
诸珠抽抽鼻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向晚摇摇头,伸手给诸玉顺气,柔声哄:“别气别气,他才几百岁,蛇的脑子又小,做事不过脑子,你别跟他计较了。”
说完,她对着诸珠挤眉弄眼,让他服个软。
忽然,诸玉抓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他偷藏了一朵相见怨。”
向晚皱眉,再次转身:“你看见谁了?”
诸珠撅起嘴,忿忿说:“爆炒田鸡!重麻重辣!还有可乐!我刚戴上手套,还没来得及吃就醒了!”
“......”
向晚也板起脸,痛心疾首:“阿玉你也太严苛了,看把我们珠珠馋的,都产生幻觉了。”
诸玉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他沉重地点点头,拿出一张卡给诸珠:“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上完大学买套房,以后想吃什么就吃吧。”
说完,他跟向晚走到池边,留诸珠傻愣愣地拿着卡。
向晚拔下一根锋毫,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这样,阿玉你给这根锋毫覆上灵气,这样我也能感知到水下的情况。”
诸玉如她所愿,输了一些灵力,向晚将锋毫扔进水中,溅起一圈涟漪,很快沉入。
投影立于两人面前,黑白渐变的锋毫落得很快,向晚及时控制住锋毫,缓慢地下落。
池塘不是很深,底部是一层白沙,沙堆中散落着许多蓝色荧光,向晚控制锋毫落在一点光上,倏地——刺骨的冷窜入脑门。
这竟是灵体碎片!
“小心!”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诸玉一把抢过锋毫的控制,快速浮出水面,跳到荷叶上。
追赶上来的黑雾被水面阻隔,却不愿离去,盯着那根锋毫,虎视眈眈。
太阳穴像被针扎一般刺痛,向晚捂着头痛苦地蹲下,试图舒缓,可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无数张人脸或狰狞、或痛苦,全都朝她伸出手求救。
疼痛顺着她的血肉蔓延,“砰”的一声,她的手指变为一朵相见怨的花瓣,人脸化作根系,深深扎入她的躯壳之中,汲取着她的生命,那朵花在荷花旁愈发舒展鲜艳。
陈如的脸立在她头顶,伸手拨弄着相见怨,疑惑道:“这是什么?杂草?”
陈若的表情逐渐癫狂,他抓住陈如的手,轻声道:“是血莲的伴生花,真漂亮啊。”
画面褪去,疼痛感归于宁静,诸玉苍白的脸在视野中清晰,向晚扯出一个笑:“怎么了?锋毫拿出来了吗?”
“......拿出来了,”诸玉声音颤抖,一只手覆在她的脸上,将汗珠擦去,“你突然晕过去了。”
向晚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又把他拉起来,轻描淡写地说:“啊,这样啊。刚才碰到水底的灵体碎片,不小心被扯到他们的幻境里了。”
林叙眉心紧拧,盯着向晚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