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晚,室内安静得连机器热胀冷缩的声音都能听清。
睡梦中,听向晚觉得喉咙好干,起的皮将唇纹一道道撕开,血丝凝结成痂,又痒又痛。
混沌的梦中有一汪池水,她精疲力尽地想要够到,却始终差一截。
不知过了多久,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冰凉,她面露欣喜,正想支起身子双手去捧——“吧唧”一声,一块巨石迅速地落下,将水池盖得严丝合缝。
她面上笑意戛然而止,忿忿锤了锤地,越想越气,最后气醒了。
眼皮才刚睁开一条缝,就被一条金色填满。她心中微微一叹,闭上眼翻身在床上摩挲,嘴里念叨:“阿玉?老公?”
紧接着,她的手被一片温热裹住,低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在,刚刚去倒了杯水。”
听向晚顺势靠进诸玉怀里,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啦?”
“听见你睡得不好,喊了两声没醒,”诸玉将水递到她嘴边,仔细扶着,小声问,“做噩梦了吗?”
听向晚咽下水,闭着眼喁喁道:“梦见喝不上水,还好有你。”
诸玉低低地闷笑,说:“嗯,睡吧,我抱着你。”
说着,他揽着听向晚躺下,调整了几个姿势,下巴正好放在她发顶,浑身舒畅,单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拍,嘴里碎念着:“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群修仙的人,他们每天在一个圆盘上修炼......”
听向晚放缓呼吸,安静地听着,直到声音越来越低,呼吸渐渐绵长,才舒了口气。
自从他们入住之后,诸玉总是半夜三更站在她床前,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画面,虽然知道诸玉不会做什么,但也十分悚然。
今天她终于发现了,诸玉看的是她的脖子。
后悔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心结只能找其它办法来解开。
刚才梦里那一方池塘好眼熟,好像山上宅子里的。
她很少会梦见这种无厘头的噩梦,可能是想上去看看了?实在是想不通,明天又要上班,索性睡了。
第二天,她因为睡眠不足头昏脑胀,再加上前天晚上折腾得浑身酸软,差点没能起床。
到了速报司,还是非常困,一上午过去只看了十份卷宗,中午她和同事们在食堂吃的。
林叙坐在对面神采奕奕地讲他昨天出外勤的事。
听向晚也听了一耳朵,他说那个亡魂是个有钱的企业家,被陷害死了,一直在写字楼逗留,搞得那里阴气煞得骇人。
而且这个亡魂一把长枪耍得疾如惊雷,许多去捉捕的鬼差都被她打了回来,下面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林叙去一趟。
他这一去才发现是他几百年前的结拜妹子...
随后的话,听向晚没听清,她猛然想起之前梦见过一个耍枪的女人,她和好几人跟着林叙在一起,最后死在了乱箭之下。
在她的记忆中,从未见过那个女人...梦是可以捏造的吗?
她有些疑惑,抬起头问:“那个亡魂是叫林娇吗?”
林叙面上表情一滞,视线缓缓落到听向晚脸上,眼中情绪晦暗不清,说:“是,你认识她?”
听向晚胸口狂跳,她摇了摇头,喊他到外面去聊。
走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林叙斩钉截铁地打断:“我没有弟弟。”
“叫孙望?”
那两个字一出,林叙一瞬间浑身紧绷,他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戒备,语气缓慢:“嗯,结拜兄弟。”
听向晚后退两步靠在树上,一个名字对上可能是巧合,两个就不一定了,甚至是她从来想象不到的两个名字。
所以,她的梦是真的吗?那种惨烈,完全无法复述。
“你...认识他们?”林叙抱臂质问,声音越来越高。
听向晚摇摇头,说:“我梦见的。”
这个回答难以让人信服,林叙闭了闭眼,说:“这些名字都是化名,很少有人知道。”
听向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叙苦笑一声,说:“事情过去很久了,他们都转世几辈子了,就我还记得,刚才情绪有些激动,抱歉。”
说着,他上前两步,诚恳地说:“我们已经是同事了,就算你是朝廷的人,我也不会做什么的。”
“......”听向晚默默挪到另一边,看着林叙不怀好意的脸,无语地说,“那你手里拿锁魂链干嘛?”
“这个啊,我等会要出外勤,借的。”林叙无辜地说,紧接着双手握紧鞭子,朝听向晚砸去。
“!你干什么!”听向晚一个闪身跳上树枝,惊慌地躲过鞭子,忿忿地骂道,“你有病啊!我不是北夷的...”
林叙冷笑一声,链子舞得哗啦啦:“我根本没说北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