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板，15 岁了，马上要念高中。” 梁秘书有些惊讶 ，老板都焦头烂额了，竟然还关心她的孩子。可看着老板这副神情，她突然反应过来，老板会如此在意的人，只有一个，“是小路先生的事吗？”

李赫的思绪，瞬间飘回了第一次见到路云舒的时候。那时路云舒也差不多 15 岁，却乖巧得不像个孩子，明明眼里满是怯意，却还是努力挺直脊背。想到这里，他的心里软了下来：“家里那个… 青春期很叛逆，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秘书有些迟疑地开口：“可是小路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叛逆的人啊… 而且，小路先生这个年龄，好像不太算青春期了吧？我家孩子 14 岁的时候叛逆得厉害，到 15 岁就乖多了。”

听完这话，李赫若有所思。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态度诚恳地问道：“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他示意梁秘书坐下，语气里的急切，让梁秘书也放下了顾虑。

“老板，我跟小路先生也不熟，不敢随便猜测。” 梁秘书想了想，认真地建议道，“您不如问问他的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心里有事，都爱跟朋友吐槽，反而不跟家里人说。”

李赫下意识想反驳，他没有朋友，可脑海里突然闪过上午孟植宇的那条短信。他皱着眉，追问道：“只会跟朋友说，不会跟家里人说？”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最不喜欢跟家里人沟通了。” 梁秘书无奈地笑了笑。

“什么事都会跟朋友说吗？” 李赫又问。

“您可以先试试问问。要是问不到，或许可以看看他的社交媒体？实在不行，就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主动开口。” 梁秘书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李赫心里激起了涟漪。

他觉得梁秘书说得有道理，可一时半会儿，他想不出该问谁。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沉默了片刻，又问道：“离家出走的话，一般多久会回来？”

“什么？… 离家出走？” 梁秘书满脸惊愕，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冷静下来，“要是没有经济来源，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要是有经济来源，就… 不好说了。不过小路先生看起来，不像是消费高的人。”

“他消费确实低。” 李赫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丧气，“我还刚给他的信用卡提了额，照这么说，岂不是遥遥无期？”

看着老板失魂落魄的样子，梁秘书于心不忍：“那倒也不是。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家出走的？要是只是闹点小脾气，等气消了，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他说他要自由。” 李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额… 老板，这么说的话，小路先生跟您也没什么大矛盾啊。” 梁秘书想了想，分析道，“可能就是年轻人一时兴起，想追求个人空间。不如您给他几天时间，让他自己待着。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开始想念家里的温暖了。”

年长女士的这番话，像一剂定心丸，让李赫躁动的心安稳了许多。他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才能让路云舒在享受 “自由” 的同时，又能想起他，想起这个家。

很快，他想起了一个人，立刻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老姜，你女朋友是不是在 S 美术馆上班？”

……

另一边，路云舒在公司浑浑噩噩地待了一下午。他心不在焉，不仅送错了两份文件，还发错了一封重要邮件。组长匡逸衡终于忍不住，皱着眉敲了敲他的桌子：“路云舒，怎么回事？认真一点！”

匡逸衡比路云舒大三岁，做事严谨，不苟言笑，对待新员工更是严格到近乎苛刻。这段时间，路云舒一直紧绷着神经，可今天跟李赫闹了一场后，他实在没办法集中精力。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孟植宇约他吃饭，他因为还没找到住处，只能在电话里婉拒。

拉着行李箱，正准备找家酒店先对付一晚，手机突然响了，是琳达打来的。

琳达开着车，先带他去吃了顿饭。听路云舒说完离家出走的始末，她笑得前仰后合：“该说你什么好呢？你跟金主要自由？”

“我都说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路云舒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琳达甩了甩一头精致的卷发，笑起来带着几分酷劲儿：“现在我信了。你家那位给我家那位打电话，紧张得不行，千叮万嘱让我不管在哪、在干嘛，今晚必须把你安顿好。”

路云舒瞪大了眼睛，看着琳达：“… 你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你别误会，我是纯粹想帮你，顺带完成金主的任务而已。” 琳达挑了挑眉，拉起他的手腕，“走，带你去安顿。”

琳达在路云舒公司附近，找了家酒店式公寓。服务员推荐了好几套大户型的套房，都被路云舒拒绝了，最后他选了一间三十多平的一室一厅。

“果然不是那种关系。” 琳达看着狭小的客厅，忍不住调侃，“我还从没见过给金主干活，还替金主省钱的。”

“我也不能老花他的钱，不然我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路云舒认真地说道。

公寓确实很小，两人坐在客厅里，连转身都有些局促。琳达环视了一圈，忍不住说道：“这地方，还没有你家厕所大吧？”

“… 我一个人住，够了。” 路云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琳达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问道。

“这里不能长住，等我有空了，就去找中介看房子。租公寓应该比住酒店划算吧？” 路云舒不确定地说道。

琳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找靠谱的中介，该下载哪些租房 APP，连看房时要注意的细节都一一叮嘱。虽然她不认同路云舒的做法，可还是耐心地倾听，尽心尽力地出谋划策。路云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两人聊了很久，路云舒对琳达的私事有些好奇，却不好意思问。没想到聊着聊着，琳达主动说了起来。

“我跟我男朋友，谈了快十年了。” 琳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一开始也是奔着结婚去的，可等年纪差不多了，他才跟我摊牌 ，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娶我。我们闹了一两年，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最后实在分不开，只能像现在这样，凑活着过。”

路云舒听得心里酸酸的，男女之间尚且有这么多现实的阻碍，更何况他和李赫。从前他总觉得，两人会一辈子在一起，可现在，那份信心早已荡然无存。李赫从未跟他讨论过未来，或许从一开始，他所谓的 “一辈子”，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